“医院知道谁动的手?”
“算了!”严仲行出声打断,脸上是压抑的愤怒与不耐烦。
吕星柔不再说话,脑门上浮了层难堪的红。她端起茶杯想压火,但手气得发抖,终究是作罢了。
段立轩挠了两下小胡茬,扭头看墙上的画。哎呀了一声,挺大动静地自言自语:“老话儿说得好。这苍蝇不叮无缝蛋,造下的孽早晚还。”而后又清了下嗓子,看向严仲行,“严总是个体面人,那我们也得要点面儿。都是妈生的,谁流血不疼?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严仲行挥挥手:“过去的事,不往里细翻了。就按段先生说的数走。”而后对身边的律师使了个眼色。
律师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谅解书:“两个工作日内,全额汇至指定账户。到账后,谅解书生效。”
老胡接过来看了看,对段立轩点了头。
转盘缓缓转了一圈,松柏盆景的影子在台布上晃了晃。
段立轩在赔偿协议上签了名,吕星柔在谅解书上签了名。文件交付,被各自的律师收好。
“这事到此为止。”严仲行拍下呼叫铃,对进来的服务员道,“上菜。”
依旧是各种景观菜,花里胡哨,云雾缭绕。黑乎乎的鱼子酱,五颜六色的刺身,清蒸鱼,红油锅...国贸饭店的高档菜,翻来覆去也就这几个。
没有上酒,也没有人动筷。直到所有菜都上齐,严仲行才矜持地夹了一口。
就一口,那个离他最近的清蒸石斑。而后放下筷子,站起身道:“段先生,我后面还有事,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段立轩这筷子刚拿起来,稍微一愣。而后也站起身,气派地微笑送客:“那行。慢走。”
门关上了,就剩三人的包厢一阵寂静。
段立轩看着那一大桌菜,没什么表情。忽然从后腰拎过手包,掏出手机拨号。
郑青山和胡律师双双放下筷子,扭头看他。
“喂,猴儿。”段立轩说,“搁哪儿呢?”
“吃个几把的兰州拉面,回国贸酒店!三楼最里头的包厢,过来搂席!”
他放下手机,看看郑青山,又看看胡律师。往俩人胳膊上一抽,笑道:“瞅啥!他装b他的去,咱开造!”
这一嗓子嗷出来,仨人都笑了出来——
历时两个月的硬仗,终于打赢了。鉴定轻伤,谅解赔偿。孙无仁不会坐牢,月上桃花即刻复检。
虽说跑前跑后,花了不少钱。郑青山为此辞了职,段立轩也打没了最大一张牌。
但到底是赢了。等到年底,他们还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