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特需病栋门口设了闸机,没卡进不去。
郑青山望着那磨得发亮的刷卡机,忽然有点恍惚。离开不过一个多月,当医生的那段日子,竟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他走到访客窗口,往里张望。今儿的值班护士他认识,姓刘。
小刘一抬头,高兴又惊讶地招呼:“郑大夫!你咋来了?”
“来看个病人。304。”
“我听陈大夫说你不干了,还寻思再也瞅不着了呢。”小刘一边敲电脑一边唠嗑,“现在搁哪儿呢?”
“在家。无业。”
“搁家也挺好。正好歇歇。”小刘扯下访客码,满脸羡慕地感叹,“要不上哪儿整这长假。”
郑青山结过来,冲她笑了笑:“是。”
他这一笑,把小刘整不会了——郑拽妃搁二院混了十年,谁见他笑过?这才辞职一个多月,咋还变身弥勒佛了?
果然是上班结节增生,辞职活血化瘀。要不是还有个穷困潦倒的副作用,谁不想搁家躺着。
郑青山没看见小刘羡慕的目光,径直进了闸机。
墙上挂着抽象画,电梯旁边摆着花瓶。伸手摸了下,插着的都是真花。
深棕的木门,铭牌被取下,只剩一个空卡槽。他盯着那卡槽看了会儿,抬手摁了铃。
屋里静得像一块海绵,没有人似的。他又摁了下,这才传出脚步声。
门被从里面打开。
自从吕成礼住院,这是郑青山来看的第一眼。而这第一眼,就险些没认出来。
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,敞着怀。耳朵上一圈缝线疤,两个腮帮子往里塌。踩着一双黑色塑料拖,支着犰狳似的长趾甲。
吕成礼看见他,愣了下。松开门把,啧了下舌:“你咋进来的?”
“走进来的。”
吕成礼转身进了屋,坐到沙发上摸烟。
郑青山踱进来,四处打量。屋里就一个护工,在床边窸窸窣窣地收拾。
浅灰的木地板,米白的皮沙发。占了大半面墙的落地窗,框着一片明亮的天。蓝的底,交织着云片。像件大青花瓷,摆在暴发户家的显眼处,生怕来客不知道它值钱。
这里是二院的特需病房,仅仅是一天的床位费,就要八百块。
郑青山想起了另一间病房。十五年前,城中村里的小诊所。
门破得掉渣,漆皮翻卷着,底下露个大缝子。桌上放着瓶瓶罐罐,玻璃下压着一张报纸。
大夫六十来岁,以前是给村大队劁猪的兽医。拿棉花沾着酒精,语重心长地劝他:你岁数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