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步,又前进一小步。纠缠着,互相踩着脚。跳着拙劣的伦巴,绊进淡紫的帐纱。
郑青山拍开床头灯,又被孙无仁拍灭。要脱他的白短袖,却反被摘了眼镜。
“还我,”郑青山抓住他手腕,“我看看你...”
孙无仁还是把眼镜撂到了床头柜上。吊儿郎当地笑了下:“没啥好看的。”
郑青山叹了口气。一把撸起他短袖下摆,套上他肩膀头。直接摁着尾巴骨,紧紧抱进怀里。
那么大的力气,像是要把两个人摁成一个人。像是要把自己这副完整的皮囊,贴补上他那些漏风的伤。
车灯和霓虹的余烬扫进来,照亮破破烂烂的两个人。
可破破烂烂,也都是他的记号。疤瘌也好,耳聋也罢。怪异也好,羞耻也罢。都是他踩过的路,带着连心的血筋。
原来这世上的好赖,不在别人嘴里,全在自个儿心里。要真心爱上一个人,丑也是美,坏也是好。
楼下来了辆车,哐哐地放着音响。土俗的dj情歌,唱得五脊六兽,撕心裂肺,反复就那么一句词。
他们在屋里彼此抚慰,互相亲吻。从对方温热的身上,再偷一点活下去的理由。
第68章
呼吸重得像吹哨子,你一下我一下。有时候错开,有时候缠一起。
既不想停,又不好意思进行,就那么互相瞅着。瞅两眼,亲一口,然后继续吹哨子。
郑青山觉得人中好像破了皮。摸了一把,沙疼。终于推着孙无仁肩膀坐起来:“你...想我怎么做?”
“就这么呆着,”孙无仁声音呼噜胡噜的,像头大狮子,“剩下的都归我。”
他爬起来拉床头柜,扎在里头哗啦哗啦翻。拿出个塑料袋子,头朝下地掏。掏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瓶,一盒医用橡胶手套,一盒雨衣,一包湿巾,还有不少零碎。
全都新的,挨个撕塑封膜。
塑料袋被翻空,露出里头的小票。郑青山捡起来一看,购买日期4月29号,正是孙无仁‘出差’那段日子。
原本还心疼小辉殚精竭虑,现在看来殚精肯定有,竭虑不一定。
孙无仁扯出俩胶皮手套,费劲吧啦地往手上箍。郑青山拿起瓶子看说明,还全英的。
“我...可能不太会用。”
“你不用管,我整。”孙无仁拿过那瓶子,咕咕挤一堆。放手心里来回搓热,朝他仰下巴颏儿,“你咋的得劲?趴着还是仰着?”
郑青山愣了愣,还挺不好意思地咳了声:“我都行。看你。”
“那这么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