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闲着了?!我下学回来还得做饭,”孙双燕把水池里的土豆皮捞出来,狠狠砸进垃圾筐,“还得给你带儿子!”
“那是你弟!”
“我就不是你闺女,不是你生的吗?”
“你这跟谁学的!我短你吃穿了吗?没供你读书吗?养你养出罪了!我上辈子就是造了孽,这辈子摊上你爹。你也跟你爹一个样儿,就是个白眼儿狼。给你俩钱儿,成天买那些破东烂西。分儿考不了几个,瞎浪一个顶仨。成天看那个破电视,一看亲嘴儿眼睛都移不开了...”
孙双燕咬着嘴唇流眼泪,铛铛地切土豆。刘艳霞晾完床单回来,看见她红红的眼眶。冲上来夺过菜刀,哐当一声扔到水池里。
“你要觉得搁这个家里受屈,那咱娘儿俩就一块儿去死!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!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损崽子,我遭这罪!我就出门找个车,哪个快我往哪个上头创,咔吧一下创死我就利索了!”
刘艳霞越说越激动,跑到客厅去撞墙。一边撞一边哭,小屋里是孙文杰听不清个数的骂。
孙双燕没说话,捡起水池里的菜刀,继续切着土豆丝。
而孙双辉这个小王八蛋,只敢在战斗平息后才出来。凑在水池边,扯着孙双燕的校服角:“姐,我不要四驱车儿了。你别烦我呗。”
孙双燕偏头看了他一眼,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上菜板。那天的土豆丝又面又咸,饭桌上就孙双辉自己。
孙双辉不记得,他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。
没有任何大事,好似只是普通的一天。阳光很好,她拿起剪刀,咔嚓咔嚓地剪光了刘海。看着镜子里秃炸炸的脑门,耸着肩膀笑。
从那一刻起,世界再也没能回去。
孙双燕开始不睡觉,整宿整宿地干活儿。做饭,洗衣服,收拾屋子。孙双辉不止一次被她拍醒,要求起来。说床单埋汰了,得换。
那埋汰从床单一路蔓延,直到她自己身上。她嫌弃衣服埋汰,走着走着就开始脱。穿着薄薄的秋衣秋裤,顶着小雪回家。还说自己身上有狐臭,别人都在笑话她。
那时候刘艳霞白天在餐馆当勤杂工,择菜、刷碗、端盘子。晚上去广场摆摊,卖袜子、背心、裤头子。她的心整日滴血尖叫,眼睛也被磨花了。她挣扎在自己的泥潭里,没能看见女儿的怪异。
只有孙双辉察觉了。他如履薄冰,小心翼翼。有时候孙双燕对他好,亲热地叫他老弟,偷摸攒钱给他买四驱车。有时候孙双燕不耐烦,叫他‘别赛脸’、‘给老娘滚远点闪着’。
姐姐好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