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艳霞在家的时候越发少了,眼皮和手总是肿得老高。冰箱一天天空下去,阳台一天天满起来。甚至有一天,她搬回来一箱七度空间的卫生巾。
2002年,这个牌子刚上市。一包10片,七块五毛钱。而刘艳霞打三份工,一个月也就能挣九百多块钱。
那阵子小燕起得很早。洗衣服,擦地,收拾屋子,把床单拽得平平的。有天晚上刘艳霞收摊回来,看见那口常年不用的蒸锅坐在灶上。掀开盖子,里头一碗鸡蛋糕。
小燕从屋里出来,轻声在她背后恳求:“妈,我好了。”
她总是这么懂事。小时候想吃糖葫芦,不直接要,而是装作不经意地说:妈,有卖糖葫芦的。
妈要当没听着,她也不说第二遍。
把委屈都憋心里,给自己憋病了,却还是这么懂事。不说“我不去”,而是“我好了”。
刘艳霞扶着灶台站了好久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小燕也不再提第二遍。她开始证明自己好了。
她重新拿起菜刀,拧开气灶。那气灶太老了,胶管多年不换,缠了一圈油渍渍的的水胶布。
一天脱一个毫米。一天脱一个毫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