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老师将镜头拉回,焦点定在了鹿旖没有多余表情的漂亮侧脸上。
清透的光下如绿野仙踪的那双瑰丽眼眸里,那面对人群时总是暖洋洋的柔和光彩缓缓褪去了,只剩下了最理智的事物。如果要形容,大概就是脱去了保护锋芒的外衣,露出了刀剑冰冷的寒芒。
“好美。”
他目光掠过这完美对称的空中阶梯花园,望向那如蚁群般穿行忙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,像是凝望着背后严格按照规律运行的秩序,自言自语道。
秩序的美。
听说当一个人登高望远,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时候,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世界尽在我的掌控中的傲慢想法。
他没有叫任何一个人,只带了一位匆匆跟上的随行摄影老师。
这趟行程是非常突如其来的念头,没有任何征兆,也不在他原本的计划内。
这是极少数鹿旖叛逆的时刻,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,关上了门以后,突然觉得屋子里闷得让人发慌,于是就这么任性地动身了。
或许也不算什么任性,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有定期跑到无人地方放空的习惯。
以前是跑到办公室或公寓的顶楼或者天台,平静地看着脚底下的万家灯火,在大脑里慢慢梳理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,可能是近期的案件,可能是遇到的人和事,算是给自己大脑喘息的时间。
这种所谓的“无人”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人,而是指心理层面的无人。周围可以是喧嚣的,吵嚷的,但必然是没有人会冒然走过来打扰他内心宁静的。
楚知野,钟澈,喻忱,周清安,胡子煜,刘魈,瞿光,刑秋雨……一个个名字浮现又淡去,仿佛是银河系里忽明忽暗的星体。
人与人间的缘分,奇妙的很。
他又想起了早上那莫名其妙的六票,以及刚刚在邮件里看到的最近调查报告,如他所料,那校园暴力案施暴人的出生信息果然有问题,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,他们那边证据获取几乎是举步维艰,重重阻力在阻碍着案件推进。
他望着脚边的海法港湾,陷入了沉思。
“什么?鹿旖自己偷偷跑掉了?”
在摄影老师的耳麦里,导演怒吼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,吼完又迅速冷静了下来,纳闷地抠着自己下巴,“没关系,把所有拍摄画面好好保存就行。”
“那这边还需要直播吗?”
“算了,我们这边开就行,正好保留点悬念。”导演心思如电转,语气平静下来,嘱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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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出去逛的一行人这座美丽的港湾城市里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