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这一刻,苏骁就会发出尖利刺耳的尖叫声。
这声音半边房子都能听得到,苏宛宁起初还闯进来骂他,却毫无效果;佣人私下窃窃私语,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奇怪。
之后苏骁开始躲进床下睡觉,躲在床下时,他的梦魇次数就会变得少一些,他会把自己的熊玩偶也扯进床下,偶尔对着它说话。
苏骁知道自己没有疯,甚至都算不上病。
他只是害怕安静,这里太大了,大得像一座华丽的陵寝,每到夜深人静,苏骁就会在这种无边的静寂里感到一种无法抵抗的,彻骨的冷。
苏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开始想念商知翦。
他不允许自己出现这种念头,于是他的想念变成了想念商知翦给他做的热腾腾的家常饭菜,想念自己生病时温暖的拥抱与照料,又开始想念廉价的蓝莓蛋糕。
哪怕对方害惨了他,哪怕对方囚禁了他,哪怕对方打过他,又穷得叮当响。
苏骁现在又变得富足优越,可是在这里,没有人会那样在意他。
甚至其他人都开始觉得苏骁生了病,就连家里的佣人也尽量地避开苏骁,在被迫与他碰上面的时候,也像避猫鼠似的快步走开。
宋远智给他请了心理医生,苏骁起初并不知道这个面容和蔼身量中等的中年女人是谁,还以为是家里新请的保姆。
但女人开始每天按时出现,试探着与他说几句话,又询问他的感受。
苏骁其实是很乐意说话的——他本就不是一个安静的人,只不过这个家里没人肯听他说话而已。他的话匣子很快就源源不断地打开,那女人又总是很耐心地听,甚至还在苏骁躲进床下时主动地接近他。
苏骁向对方提起商知翦,提起他之前的生活。
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,并在她中途离开时,发现了她掉落在座椅上的随身本。
苏骁翻开本子,看到了上面的几行铅笔字:“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,已出现闪回等典型创伤性再体验;理想化施暴者,与施暴者建立创伤性纽带,伴随认知失调;已出现退行行为,躯体化症状。”
“你觉得我有病是吗?”苏骁合上随身本,冷冷地望着带着紧张神色的医生。
他一步步地朝对方逼近,再在她的尖叫声中扑了上去。苏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,生气到了失控的程度。
医生没有再登门,佣人却在苏骁的饭后送上来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。
这堆药片让苏骁联想起乱吃减肥药美容药的苏宛宁。他总觉得苏宛宁的神经质与这些药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