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害怕,下意识挣扎一下。
“别怕,我先带你回家。”
也许因为男人贴着他耳边说话,他竟然隐约听清楚了对方的声音。
还是有些模糊,可是一点也不尖利,是那种很从容的声音。
男人说完才意识到他听不见,关上车门将他放在后座,又对着他,将别怕两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也许是因为车里太暖了,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,要比在冰冷的室外抖得还厉害。
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,男人看着他,有些诧异似的,可最后却还是伸手将他抱进怀里,像是觉得他很冷,又给他披了一件很暖很重的外套。
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和沉重,即便那重量几乎能够将他的身体压垮,却也无法让他滋生出丝毫的抗拒。
那种深刻的感受始终停留在秋听的脑海中,以至于许多年过去,他仍旧记得那种踏实的安心感。
秋听再醒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发抖,他紧紧咬着牙哽咽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,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,将鬓发浸湿。
“怎么哭成这样。”
声音很小,他还未反应过来,就看清楚了面前的人。
解垣山站在床边,脸色阴沉眉心皱紧,看见他醒了,便习惯性俯身,“哪里不舒服?”
助听器摘掉了,他的声音就变得很不清晰。
秋听看懂了他的口型,梦中的回忆再度涌现,他哭着抬起手,抱住了近在咫尺的男人,情绪再无法控制,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,只知道自己很伤心,是那种前所未有的濒临崩溃的,让他难以招架。
后背落了一只手,解垣山没有排斥他的拥抱,只是轻轻替他拍着后背,安抚他的情绪。
江朗站在边上,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带着仿佛再也无法承受的脆弱和绝望,令人心悸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此时看着那画面,心中也无比难受。
两侧的医生护士也都伫立原地,没有打扰这一幕。
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,解垣山才终于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变得沉重,可即便失去了意识,那蹙紧的眉心还是没有舒展开,哭红的眼皮上,纤长睫毛微微颤抖,仿佛睡得并不安稳,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将他再次唤醒。
解垣山思忖片刻,看见医生的示意,便轻轻将人放回床上,谁料刚沾上枕头,秋听的神色便又紧绷起来,原本垂落的手下意识便攥紧了他的袖口。
“哥哥……”
很轻的呢喃声,带着分明的焦躁与不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