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凌不知道病床上的孩子是余萧什么人,他从没听说老板还有个弟弟,这下愈发好奇林从枫的身份了。
手术是全麻,林从枫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睛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着让人心疼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只是勉强能辨认身边都有谁,眼前还阵阵发黑,几次抵抗不住麻醉的后劲想睡过去。
医生的话他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,大脑像台腐锈的机器,无法处理他们谈话的内容,只是看到余萧站在他的床边侧身背对着他。
该说的都说了,医生没好气地看了余萧一眼,最后交代道:“你们在一边看着病人不要让他睡着,经常叫一叫他让他保持清醒。”
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,突然余萧感觉右手被人拉了一下,他回过头对上林从枫的眼神,记忆中漆黑明亮的眼睛因为麻醉显得有些疲惫浑浊。
余萧屈身反握住林从枫那双冰凉的手,柔声问:“怎么了乖乖?”
林从枫眼皮阖动,困倦弥漫着他全身,声音细若蚊呐:“哥哥,肚子好疼。”
余萧伸手抚摸他的脸颊,眼神心疼,他将声音放到最缓:“手术已经做完了,已经不疼了,哥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。”
人在麻醉后的苏醒阶段时语言和行为往往不受自己控制,林从枫连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却听懂了余萧的话。
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边,林从枫脑袋歪着脑袋看着可怜极了,“好想你,你不来看我,你为什么不来看我,哥我好想你。”
余萧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一张他们的相片都没放,施舍给他的只有那个雪天的匆匆一面,经年累月的思念,一半成为怨恨一半化作委屈。
一直以来他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、乖孩子,所有人提到他的第一句话必定有“听话”两个字,他那不该有的深埋心底的情绪顷刻间迸发出来,平静的水面忽而卷起海啸。
这四年像一场连绵的雨,打湿的却不止一个人。
余萧心里泛起酸涩,他用手拭去小孩儿眼角的泪,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。”
林从枫压着声音像只受伤的小兽哽咽着哭,边哭边控诉他的狠心,中间还掺杂了许多毫无逻辑的车轱辘话,呜呜囊囊,让人听不明白。
余萧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,不厌其烦地附和他的胡言乱语。
方凌惊呆了,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一声,他甚至不明白自己错过了哪一秒,当他意识到氛围不对的时候,温情剧已经上演了。
他一点一点按下门把手试图悄无声息地退场,门刚打开却突然被余萧开口叫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