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一口气,“哥”字还未出口,陆文聿一把按住迟野的手,气定神闲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:“父子。”
迟野顿时瞪大了眼睛,被陆文聿掐了一下胳膊,登时小声喊了句:“哎呦。”
“啊?”彭辉别扭地拧着半个身子,腰背早酸了,没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,注意力全被陆文聿一句“父子”吸引过去,他初中没上完就出来赚钱了,没多少学历,一下子面对陆文聿这样有钱有地位还有学历的人,他直打怵,彭辉挠挠头,竟然信了,“我也不懂你们那个什么什么监护人,哦!监护人!就是家长呗,那我明白了。父子,父子好啊,迟永国那个畜生赶紧离迟野远点!”
“行,我也没啥事了。”彭辉说着就准备下车走了,突然又想起来,“哎,迟野啊,你刚才怎么回事?是不是胃难受。”
“……嗯,凉水喝多了。”
“小伙子也得少吃点凉的,对身体不好。”彭辉打开车门,“那啥,我走了,你和你新爸爸好好的,你决定好给舅发个消息哈。”
新爸爸。陆文聿在心底复述一遍,眯了眯眼睛。
彭辉一走,迟野卸下所有防备,像小鸟依赖大鸟一般,身子一歪,躺卧在陆文聿腿上,把脑袋埋在陆文聿肚子。
车内寂静无声,陆文聿搓揉迟野的耳朵,给他无限的耐心,让他慢慢缓过难受的劲儿。
过了许久,陆文聿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,迟野缓缓开口,声音闷闷的,没有一丝戒备,想到什么说什么,于是陆文聿再次见识到迟野敏感细腻的心思:
“他们肯定觉得我可怜,孤零零的,没有妈妈……但我早就不需要了。我回去了,在我面前掉几滴眼泪,告诉我她留下不走了,姥姥姥爷上了年纪,想替我求个安稳,然后他们一起劝我帮她还债把难关渡过去,以后就能有个家了……但我不需要。”
“不需要,我一个人孤零零挺好的。”
陆文聿没有开口打断,他垂眸,静静看着迟野埋起脸的脑袋,透着淡淡的灰色,陆文聿的神情化作一滩柔软的水。
有些伤痛,三言两语是抚慰不了的,有时甚至需要一生去治愈和修复。
“我……我其实见过她。”
某年冬天,迟野蹲在炉子边烤火,大门突然被打开,闯进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,很在意,很心疼,一边护着孩子一边和姥姥争吵,最后拿着户口本匆匆离去,从始至终,没分给迟野半分眼神,姥爷还特意指了指迟野,混乱中怒其不争地喊了句“他也是你孩子啊”。
当天夜里迟野就发烧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