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电话挂断,那位警察的态度明显认真多了,他张了张嘴,陆文聿收起手机,抢先道:“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,就去警局做笔录,都在程序内,不影响各位正常工作。”
“好,好。”
迟永国被带走了,留下满座震惊。一是因为陆文聿低调又吓人的做派,二是因为迟野的性取向。
陆文聿揉了揉眉心,着实烦躁得厉害。
邮轮展厅内发出的三问,首问已成谶辞。
陆文聿无意识按压指节,发出几道脆响,但瞥见迟野担忧的目光,他又瞬间定住心神。
即使思绪再乱,他也还是率先把迟野按坐在椅子上,长叹一口气。
按理来说,陆文聿这个外人,是非常不应该插手迟野的家事。
可是,接下来,姥姥姥爷会如何震惊质问,其他家人又会如何嫌恶惶然,陆文聿都很想不顾一切、极其冒昧地站出来,大包大揽。
“我……”迟野缓缓开口,一边说,一边捡起书包掏出里面的牛皮袋,“准备了一些钱,给姥姥姥爷的。”
他俯身,刚准备把钱放到炕沿,就被姥姥一巴掌拍掉钱袋子,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淌了下来,几乎是咬牙切齿道:“你、你你……你和他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姥姥干枯的手,颤颤巍巍地徘徊在迟野和陆文聿之间。
迟野稍微一顿,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,垂眼听训,完全一副不想、也懒得辩解的姿态。
“说话啊!”老太太见迟野无动于衷的,气不打一出来,老太太身子硬朗,干农活比年轻人都有力气,眼下往迟野身上甩巴掌,“啪啪”脆响,听着就疼,“你说话啊!哑巴了?!你告诉我,哪有和男人、和男人上床的啊……”
迟野脊背微微弓起,偏过头,从陆文聿的视角看去,只能瞧见他咬紧的后牙在微颤。
陆文聿看在眼里,疼在心中。
可陆文聿更知道,他现在为迟野说话,只会让老太太更生气。
“老伴儿,哎哟你别打小狗了!”姥爷腿脚不便,拍着扶手干着急,“坐下来,好好说呗!”
姥姥不为所动,依旧边抽边骂。
于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,她拽了拽彭辉,瞪着眼,压低声音说:“我就说吧!”
“说说说……”彭辉脑子一团浆糊,“现在讲有什么用?你能帮他还是能咋滴?”
于珍着急到跺脚:“我是那意思么!你看看小狗亲妈,她眼睛都快黏那个钱袋子上了!哪有这样当妈的啊,我都快气死了!你快点去劝劝你妈,小狗胳膊都快抽肿了!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