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“这是我最厚的衣服了……我冷,能进去吗?”
陆文聿侧了身子,让小孩进了自己家,给他插上电热毯,灌了热水袋,煮了一盘速冻水饺。
一回生二回熟,在过年放假期间,迟野几乎每天都会来。
陆文聿转天就给他买了新羽绒服和厚实的棉鞋,迟野拿着崭新的衣服,愣了好久好久。
迟野没能藏住新衣服,被迟永国发现了。他拎起迟野的领子,恶狠狠地问他哪来的钱,迟野不说,迟永国就以为他偷的自己的钱,暴揍了一顿。
迟永国下的死手,年幼的迟野被打得遍体鳞伤,迟野狼狈地爬到陆文聿家门口,陆文聿心惊胆战,不嫌脏的一把抱起浑身是血的迟野,去医院处理伤口,护着迟野缝完针,陆文聿当即要报警,却被迟野死死拦住了。
迟野年纪尚小,活得步步惊心,只满心惶恐,怕陆文聿遭到迟永国的报复,怕自己好不容易寻到的火熄灭了。
陆文聿让迟野在医院多住两天,说自己已经交过钱了。
迟野哪里会让陆文聿花更多的钱,要回住院费就一瘸一拐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,幸运的是他没伤到骨头,行动还算自如。
只是,当迟野再去陆文聿家中找他的时候,人已经离开,只留下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一摞钞票和一张纸条,纸条上字迹遒劲,笔锋犀利,留言更是简短:小孩收。
那笔钱,是迟野往后人生里的转机与底气。
他靠着这笔钱,学了画画,有了基础,又去找舅舅学纹身。如今,他能凭着纹身谋生,根源在于当年陆文聿留下的善意。
陆文聿年轻时经历了太多事情,有意无意地帮过太多人,某些细碎的记忆片段,早被他遗忘在时光里。
迟野未曾言语,陆文聿自然无从想起。
陆文聿半晌没缓过劲,心脏始终抽痛,让他每呼吸一下,全身神经都跟着颤栗。
李澄叹了口气。
迟野的童年,贫瘠得一无所有。
他从未被善待,从未拥有过半分偏爱。而陆文聿猝不及防闯入他灰暗的人生,给了他栖身的角落、温柔的体恤、绝境的庇护,更给了他赖以谋生、挣脱泥潭的资本。
一个极度缺爱的孩子,骤然从一个人身上,同时得到了精神的救赎与物质的支撑,在当时那种境地,足以换走迟野全部的情感。
迟野曾在喝醉时,向李澄坦言:在初中之前,他将陆文聿视作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仰望他,一心想要长成像他那样温柔体面的大人,希望将来,也能伸手拉一把像自己一样的小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