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稍微等我一下,抽两根烟。”
门框一颤,沉重的车门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合上了。
李絮坐在座位里,把背包放了到脚边,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打量货车的内部。
车子看起来还挺新,除了皮革味之外没什么其他的味道;驾驶室宽敞,座位也很高;身后有一整块隔板,把后面的货厢和前舱完整地分成两个独立的空间。
中控低,但也宽。两个杯架里塞满了收据和硬币。前面的储物槽里是还有一沓不知道是什么的花花绿绿的单子,驾座的内侧还夹着一长一短两根充电线。副驾座除了那件夹克还卡着一只小毛刷和两个购物塑料袋。
李絮的脚下还有一盒薄荷糖,门边卡着的两瓶不知道什么开过的矿泉水和一只黑色的手套。
真挺乱的。他废了半天劲儿才忍住了手痒,没有擅自给人家一顿收拾。
虽然最后还是拿起了这件工装夹克,抖了抖拍拍灰,给它放在膝头上工工整整地叠了起来。
男人还没有回来,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,只能先抱在怀里默默地等。
这一等,他居然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他为了省那点钱,实在是折腾得太累了,且不说从飞机上下来后又接连颠簸了好几个小时,颠倒的时差也在不断搅乱着他的生物钟,这会儿总算是安定了下来,他几乎是完全断片、直接晕了过去。
他的意识是被周遭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。大雨毫不吝啬地砸在整个车身上,玻璃上水痕纵横,外面的世界只剩下灰白的流动。
李絮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,睫毛上还黏着困意,缓了还没两秒钟,突然“轰”的一声从头顶砸了下来,吓得他整个人猛得坐直,彻底清醒了。
是倾盆大雨。
“醒了?”
他的怀里还是那件叠好的工装夹克,循着声音扭过头。车内黯淡,驾座的男人扫了他一眼,顺手按开了中控台上的双闪开关。
“昂......”李絮吞了口唾沫,喉咙如刀割般干痛,头也钝钝地疼,“我......睡了多久?”
“五六个小时,”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的手机,回答他,“现在十二点多,刚刚往回跳了一小时。”
“......我们到哪里了?”
“快过州界,进阿肯色。”
雨实在是太大了,只能看见前方车辆模糊的红色尾灯,雨刷刮出的两道清明下一秒又迅速被重新糊死。双闪发出节律性的啪嗒声,李絮从没在公路上见过这么大的雨,缓不过来,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