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做他助理,重回片场,叩问自己对电影之神有多虔诚;一起开公司拍电影,一起面对那个时代对黄种人、对同性恋的恶意;在洛城,在纽约,庄园、长街、海滩,他们长谈,拥抱,亲吻,做所有恋人会做的事,而后一场大火,一次谋杀,猝不及防地掐断了这场美梦。
姚雪澄已经尽可能简短地讲述所有事,他不想沉溺往事像个停步不前的傻瓜,他知道金枕流一定不愿意看到他这样,可平时尚能禁止自己多想,此刻要和好友讲起那段短暂却深刻的回忆,又怎能不感怀伤心?
好不容易说完,也顾不上贝泊远相信与否,他脱力地坐到餐椅上,看到眼前这一方长桌,和当时庄园的那张竟也有几分相似。
该死。姚雪澄用手掩住脸,深深吸气。
贝泊远等他缓了一会儿,坐到姚雪澄旁边的餐椅上,轻轻拍他的背。贝泊远自己也是大受冲击,想说姚雪澄开什么玩笑,又不是拍电影,还穿越呢。
可是姚雪澄讲述的那些……贝泊远是洛城贫民区的专家,对贫民区的历史了若指掌,可哪怕是他,也不可能像姚雪澄那样知道那么多细节,只有真正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,才会了解得那么清楚。
良久,姚雪澄仍没有抬起头,只声音沉沉地问:“阿远,你相信我吗?”
贝泊远叹息一声,说出自己思索后的回答:“相信。”
姚雪澄这才抬头,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,嘴角却是笑着的:“谢谢。”
“哎,你别高兴得太早,”贝泊远赶紧劝他打住,“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,是因为我们俩是朋友,我了解历史,也了解你的为人。可我没有放弃劝阿流走的想法,这也是因为我们是朋友,阿雪,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,不是前男友的替身。”
贝泊远有一点说得对,姚雪澄的确需要心理医生。自从失去金枕流,姚雪澄就坏了,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,一意孤行,只想“找回”金枕流,只想拍完他们那部电影。
阿流搬进来之前,姚雪澄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,即使吃褪黑素甚至安眠药勉强睡着,整晚也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。
梦里他总是朝火光奔跑,可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也无法靠近那场大火。他连在梦里,都没法和金枕流共进退。
姚雪澄内心多渴望看见金枕流,却总也看不到爱人的脸,只有极偶尔的时候,他会听见金枕流的声音,叫他“往前走,我在前面等你”。
醒来脸上一片湿痕,却忘记自己在哭什么。
直到阿流搬来,每晚做得筋疲力尽后,姚雪澄终于能睡个一夜无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