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安避开我的视线,直起身打了个莫名其妙的哈欠,说这条路上怎么半天连一辆车也没有。
过一会儿张一安又说,边巴家什么都很好,就是隔音有点差,我半夜老是听到隔壁边巴打呼噜。
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?
张一安咳嗽了一声,问我,好无聊啊,现在干点什么好呢?
我很直接地告诉张一安,只要别干我,干什么都行。
张一安一下子变得很忙,他挠了下鼻尖,耳朵肉眼可见地泛红,然后他转过身,用后背对着我。立正了几秒钟后,像下定什么决心一下朝后备箱走去,一边在后备箱翻腾一边很大声地问我晚饭吃什么,要不要把风干肉拿出来啃啃。
我说我们什么时候在五点吃过晚饭?
后备箱没动静了。
接着是张一安若无其事的声音和乱七八糟的发言,是吗?你不饿吗?我有点饿,你真的不饿吗?反正我是饿了——你真不吃一点?不吃就算了——
我没搭理张一安,但过了两秒,我觉得张一安快碎在后备箱了,于是我开口说,你把酸奶拿过来吧。
张一安捧着两罐酸奶,还有一小密封袋的白砂糖钻进了车的后排。
我从副驾驶扭过头看他,你去那干什么?
张一安递给我一罐酸奶,说,我乐意,反正你也不想碰我。
我说张一安你今天能不能说点人话。
张一安还是板着个脸,一脸严肃问我要不要白砂糖。
我沉默了一会,破罐子破摔打开车门,也钻进了后排。
张一安还在故作矜持,拌好酸奶后递给我,扭头吃着自己的那一罐,看着窗外:“祖国大好的河——”
我说你做不做。
大好河山的山被张一安吞回了肚子里。
他难以置信地扭回头。
其实我没有什么安全感,我知道车窗有防窥,可是从里面看窗户还是太亮了,即便用衣服遮挡,还是有缝隙会漏进光线。
我说张一安,你等一下,你等等,你先别——
张一安停下动作,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闪闪发亮,鬓角也是,应该是细微的汗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嗓子有点哑,随后我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传来了轻微的刺痛。
我很难形容那一刻张一安的眼睛,像是野生的小兽。张一安在黑暗中执拗地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,我想起小学在自然课本上读到的故事,很坏的人类捡到一只很好的小狗,从此小狗寸步不离,无条件爱你。
我说,没事,继续吧。
晚上七点多,我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