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意了,对不对?可是我没能、我甚至没能撑到你们旅行结束,一切都被打断了。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,我梦到你,有时还会梦到张一安,他质问我为什么不能再多瞒一天,明明就差一点——”
“好了,阿雅。”我低声劝她,“不要想了,不要哭。”
“所以陈西迪,张一安有让你改变想法吗?”阿雅抬起头,问我。
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。
阿雅看向我的眼睛,像是很期待我说出一个答案,又很害怕我说出的是另一个答案。
我一时没有回答,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。
最终阿雅视线慢慢离开了我的脸,她看起来又要哭的样子。
当时听到阿雅说自己怀孕的时候,我以为这段婚姻要彻底步入无法挽回的结局,阿雅要因我而毁于一旦。张一安在知道我所隐瞒的真相后也接近崩溃。
那段时间阿雅应该更不好过。她每时每刻都在为我的生死揪心,一面硬着头皮顶住陈家给她的压力从中斡旋,一面还要费尽心思和张一安解释,恳求张一安来帮帮她,也帮帮我。
辛苦了,阿雅。
我对阿雅说,真的辛苦了。
阿雅摇摇头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抽出纸巾又擤了下鼻涕。
我突然感觉这句话很熟悉,我好像还对谁说出过“辛苦了”这三个字。
恍神了一瞬间,我想起来是在西藏,善茶木汽修站的宿舍里,我和张一安都坐在地上,我对他说,张一安,辛苦了。
当时我刚刚告诉他我大学的事情,补全我的前半生所经历的一切。张一安听完后把我搂得很紧。他说,没关系陈西迪,有些事情过去了,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解决,没事了陈西迪,没事了,我们再靠一会儿吧。
什么都不想,就只是靠在一起,即便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,即便我们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
再靠一会儿吧,什么都会好起来。
不知道那样坐了多长时间,我摸了摸张一安的脸颊,说,辛苦了,张一安。
张一安依旧不说什么,只是低头蹭了蹭我的手掌心。
柔软。
温暖。
真心滚烫。
然后呢?我眨了眨眼睛。
然后我就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了,没有给他一点找到我的机会。
张一安现在在哪里?他下高原了吗?他在想什么?明明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,我恍惚的像是隔了一辈子。
“我会留下来。”我对阿雅说。
阿雅这时抬起头看向我,眼神看起来并不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