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西迪没有抬头,垂着眼想事情。我看着他,停止回复消息。陈西迪坐着坐着换了个姿势,躲避直照的日光。下巴又不显得那么尖了。
光线原因,我想,人不会一夜之间瘦很多。不符合物理定律。
微信三人组消息骤起。梅子库库转发一堆,我回过神去看,关于新途兰市分部人员外派的通知。梅子说她如果过去熬几年资历,回海洲就也升副主编了,彻底扎根新途。小邵立马蹦出来,怎么,你要和张哥平起平坐,我一个人伺候你们两个领导?
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互怼。我关上手机,扔到一边。陈西迪看了我一眼。我开口问,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?陈西迪说,后天。我说,行,所以你之前一直不想让我回杭城陪你搬家,是怕有我在,你不方便去看医生吗?
陈西迪愣了一下,有点措不及防地看着我。紧接着陈西迪反应过来,很快回答,是。然后补充,还有是——我药就放在客厅里,太明显了,我不想让你看到,对不起。陈西迪声音越来越小,就像是拼尽全力强迫自己说完这段话。
我是没看到。我想,我找到了。难道有好到哪里去吗?
我环顾了一圈,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被叠在旁边的圆凳上。我伸手抽出来裤子,从口袋里摸出来那瓶被我找到的药。陈西迪看着那瓶药,又看看我。我发现他嘴角有处小小的破损,应该是自己咬的。
陈西迪有时会下意识咬自己嘴唇。
我还记得当年我刚知道他和徐阿雅的事情后,把他叫到咖啡厅。陈西迪意识到我已经得知真相,他本能想离开,但是惊慌下陈西迪甚至没办法站起来。于是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,当我掰开他的手时,血已经顺着陈西迪的嘴角流下来。那是他咬自己最狠的一次。
我举着那瓶药,一动不动。
陈西迪像是紧张地等待着我的下一步发落。我把药放下,轻轻递到他手心里,问他,你现在要多长时间吃一次?
陈西迪像是在发怔,三天。
我没有再说话。
陈西迪转正手中的药瓶,扭开盖子,倒出仅剩的两粒。我看着他,默不作声。陈西迪打开手机看了下日历,想了想,然后仰头把药吞了下去。
这是陈西迪第一次在我面前吃药。原来已经这么熟练了,都不需要喝水。我移开目光,看向窗外,海洲春日光景很好。我突然就好绝望。
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陈西迪。
哪怕我快要恨死他了,看到他不舒服,我心里还是会很难受。这时我感觉到脖颈上空荡荡,低头看,唐卡被摘了下来。我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