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峥松开了按着她手腕的手,对她道:“若觉头晕便罢。”
岑镜点头应下,厉峥含笑朝她抬杯。岑镜一愣,随即笑开。顶头上司头回给她敬酒,她岂能不给面子?岑镜亦向厉峥抬杯一敬。
杯中酒金线挂壁,岑镜认出这是大塘清明酒,此酒入喉冷冽却收得极净,甜不腻喉,文人道其“醉后三日仍觉唇齿生香”。
岑镜同厉峥一道饮下此杯,这酒初入口时如米汤,后生冷冽,微苦过后,便觉梅香与酒香留于唇齿间,是上等好酒。
厉峥自抬起酒壶,给自己倒满酒,对岑镜道:“赶路累了几日,你多吃些东西。”
岑镜应下,厉峥看她拿起筷子,便转头去和赵慕州喝酒说话。
赵慕州边和厉峥闲谈,边留意着厉峥身边的岑镜。他心下不由有些困惑,这女子到底是厉峥什么人?
初见身着男装,瞧不出身份。后换女装,本以为是通房陪侍,可席间却不见此女为厉峥斟酒劝饮,酒都是他自己倒。这会儿自顾自地吃着饭菜,也不见谄媚索欢。
赵慕州忽就有些看不懂,而且这女子虽着女装,但脸上未施粉黛。此刻同席间的其余女子相比,显得清汤寡水,却又难掩其如幽昙般的干净。
之前他专程打听过厉峥,但得到的消息,是厉峥此人极为神秘。不知家住何处,不知家眷几何。更不知其喜恶,唯一和打听的内容对上的,便是他不沾女。色,至今未娶。
今日他还有些不信,专程跟那赵司务问了一遍,答案确为如此。可他身边又带着个瞧着很亲近的姑娘。
摸不准上峰喜好,对于位下之人来说,着实不是一件好事。如此想着,赵慕州便心生试探之意。若能弄清这女子身份,以及其在厉峥心中的地位,日后用得上时,大可在此女身上下些功夫。
场上的歌舞都是各大楼中精心排练的拿手好戏,各显神通,着实叫人眼花缭乱。若只欣赏歌舞,岑镜倒也甚是喜爱,深感愉悦。
只是待夜幕降临之后,场上酒过三巡。下头那些锦衣卫们,显然都已喝上头,时不时便有些不堪入耳的话,穿过歌舞钻入岑镜耳中。有时不经意扫过的一些画面,也是不堪入目,岑镜只能专注观赏歌舞。
这样的宴会,对她来说着实有些无聊,还有些……烦!
但厉峥叫她出席,想是觉得在他身边做事,各种场合她都见见才好。且对她而言,在诏狱做事,有些场合,不怕参与后感到不适,就怕没有参与的资格。
厉峥和赵慕州不知喝了多少,赵慕州俨然没了之前的谨小慎微,甚至拿着酒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