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凉下来。他忽地想起昨夜项州的话,项州进门后问他,脸色怎么那么白。刚才岑镜和赵长亭看到他也是眼露探究。
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,他自以为情绪从未干扰过他。从发现不对劲,到分析利弊,找到应对方式,他半点没掉链子。一切分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,但为何在旁人眼里,他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?
项州、赵长亭和岑镜他们的话,像案子里一个个无法辩白的证据链,拼凑成一面镜子,让他看到,他一直以来忽视的一个紧要的东西,他的感受。
他忽地发觉,他对自己感受的觉察,和实际情形,似是有些偏差?
念头落下的瞬间,那股看不清混沌的烦躁感复又袭来。他当真已这般在乎岑镜?在乎到和她相关的事,足以叫他神色泛白,足以叫他一夜辗转,甚至今晨有了憔悴之色?
但是他已经找到应对之策,像从前一样去解决便是,为何又会出现这么多异样的反应?
厉峥心间忽地生出一丝恐慌。
他仿佛看到,自己心间正在滋生一团令他全然陌生的东西。这东西一团混沌,无法被看清,无法被分析,更无法被控制。陌生到他甚至无法描述这团东西是什么。
他二十六年来脑海中形成的所有强大武器,缜密的思维,分析利弊的敏捷,排查风险时的全面推演……在这团东西面前忽然失效,他对此一无所知,甚至束手无策。
预感失控的恐慌感,叫厉峥神色间的烦躁愈发明显。他一把将刚擦完脸的棉巾丢回水盆里,强压下烦躁不安,转身便去对镜刮胡子,试图做些什么,以冲淡这团混沌。
梳洗完,整个人看起来好了些,他这才从净室中出来,往书房走去。
进了书房,岑镜和赵长亭一起抬头,向他看来。岑镜手里拿着供词,抬头问道:“你才梳洗,是不是早饭也没用?”
赵长亭也面带担忧,接话道:“我去给你传饭?”
厉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,低眉在桌边的一堆公文里找着什么。边找边道:“没事,一会儿随便喊个人去传饭便是。你俩看完了吗?”
二人点头,陆续道一声看完了。
话音落,岑镜对厉峥道:“堂尊,怕是得调附近衙门里,所有嘉靖四十一年年底和四十二年年初这段时日失踪案的卷宗。那些失踪的铁匠,家属定然会报官,说不定能找到明月山大本营的线索。”
厉峥点头道:“我正有此意。”
厉峥看向赵长亭,吩咐道:“你去找一趟郭谏臣,他是推官,这些案子应当都过了手。先叫他把知府衙门的卷宗都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