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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稻场夜忙
柳依依直起腰,用拳头轻轻捶着发酸的腰眼,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,揉得力道不轻不重。视线扫过眼前的稻田——原本望不到边的金色稻浪,此刻已被割出一大片褐黄色的空地,田垄在夕阳下划出清晰的纹路,剩下的稻穗稀稀拉拉立在田里,穗尖耷拉着,像列队到最后、累得直不起腰的小兵。
“爸,剩下的稻子没多少了,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割完。”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汗珠滚进衣领里,凉丝丝地滑过脊背,却压不住浑身蒸腾的热气。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结结实实,混着断了的稻茬,硌得胶鞋鞋底发痒,像有小石子在鞋里打转。
柳爸爸正把最后几束稻穗捆成小捆,粗糙的麻绳在他手里灵活地绕了两圈,拇指食指一勾,打了个结实的活结,绳结勒得稻秆“咯吱”轻响:“嗯,比预想的快多了。你妈刚才数着,已经割了九十三捆,比去年这块地多收了十五捆呢。”他拍了拍稻捆,穗粒碰撞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,像在应和他的话。
张母拎着镰刀走过来,裤脚沾着的泥块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砸出个小土坑。她用手背抹了把脸,鼻尖沾着点草屑:“可不嘛,从早上到现在,我和你爸就没歇过脚。中午那碗糙米饭菜配着腌萝卜,还是你奶奶挎着竹篮子送来的,就蹲在地头扒了两口,倒也不觉得累——往年这时候,腰早就直不起来了。”她忽然凑近了,声音压得低低的,眼角往左右瞟了瞟,“说起来,还是你那药剂神了,你看这稻穗,攥在手里沉甸甸的,颗颗都鼓囊囊的,脱出来的米肯定瓷实,熬粥能结厚厚一层米油。”
柳依依心里一暖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想起当初把药剂偷偷交给爸爸时,还捏着把汗担心他不信,没想到真派上了大用场。她蹲下身捡起一束掉落的稻穗,指尖捻开颗谷粒,饱满得能看出圆润的弧度:“管用就好,以后每年都能用,保证咱家的稻子一年比一年长得好,穗子比今年还沉。”
“这话说得在理。”柳爸爸扛起两捆稻穗往田埂走,稻捆压得他肩膀微沉,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,“等割完这点,我回家开三轮车来,直接运到晒谷场。今天日头足,正好把脱粒机支起来,争取今晚脱一半,明早一晒就干透,省得夜里返潮。”
张母赶紧跟上,手里也拎着一小捆稻穗,穗尖扫过裤腿,落下几片细碎的稻叶:“我去喊你三叔来搭把手,他那台脱粒机是去年新买的,马力足,脱得干净还省劲。刚才路过打谷场,看见他正给竹席洒水除尘呢,估摸着也快忙完自家的活了,喊一声准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