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无法理解姑父当初的决定。
不管理由是什么,是被迫还是自愿,娶都娶了,姑父才是那个既得利益者。
范明华笑了笑,语气轻松道:“我早就已经想开了,明歌不用替我难过。”
天要下雨娘要嫁人,亲爹要另娶,这是阻隔不了的。
作为儿子更没有理由去阻止。
他可以怨,可以不原谅,唯独不能阻止。
更别说,如今的顾家,也不是他能够当家做主的地方。
那里不只有他亲爹,可还有一个视他如眼中盯肉中刺的继母,还有一个夺了他身份恨不得他去死的鸠占鹊巢的那个鸠。
好在,他还有明家。
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关心他,在乎他,应该就是舅家了。
明歌也正了脸色,正色道:“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,不是为了跟你讲诉顾明两家的不容易,而是让你做到心里有数。爸爸和姑父虽然站得高,但得罪的人也多,这次姑父来了顺县,肯定会有人注意到你。在地方上,军队的力量是插不进去的,但同时也会让人有所顾忌。当然如果是我们两家的仇人出手,那么你就是姑父的软肋,这可不只是被人知道你是堂叔学生那么简单。别小看了这顺县,肯定有人的手会伸到这里的。”
范明华点头。
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想到了。
早在顾家过来认亲,或许说更早时候,早在他想要借顾家的手来脱离范老头一家的时候,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考虑进去了。
当初他还不知道自己是顾长鸣的儿子,只凭着自己的母亲在乡下生孩子,最后有人过来认亲,把顾华给接了过去,他就已经想到了顾家只怕没有那么简单。
那个时候,他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到了。
在这个时代身居高位或许能震慑很多人,但同时也被很多人盯着。
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人钻了空子。
明家不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,还被人盯上了吗?
不说别人,就说顺县吧。
当初查出来多少人,那些人真的就罪有应得?
多少人最后无罪释放,但更多的却是被打成了臭老九。
他可记得,他们公社小学的校长,最后被学生剃了阴阳头,罪名就是臭老九,现在还在公社扫厕所呢。
难道公社的领导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?
知道又如何?
被打成派系的干部还少吗?
哪怕再大的干部,犯了错,一样被关到了牛棚。
他们姜泰坝大队的牛棚,就关了不少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