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潮盛摩挲着杯沿,自言自语地开口:“算了,没死是命,是菩萨给我的命。”
他赞赏性地看向宋贝:“这段时间辛苦了,等结束之后给你放个假,好好陪陪家人。”
宋贝道:“老板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应潮盛回到家中,慢慢躺在沙发上。
窗帘一如既往地合得严严实实,柜子处一截白露了出来。应潮盛拽出来,是一截尾巴。
他习惯性地放在手里搓揉了一把,从那日离开医院后一直没有听到谈谦恕的消息,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。
他思量着拿出手机,给对方拨去电话。
冰冷的电子音传来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——”
应潮盛眉梢微微挑起,继续拨打。
浴室水汽弥漫,水流声落在身上嘈杂。谈谦恕关掉水龙头出去,很久才听到电话声。
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,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,停顿那么一瞬间后才接听。
“不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?”应潮盛语气不善,夹杂着质问。
浴室水汽弥漫着,谈谦恕换了一双拖鞋:“有事吗?”
“不准我关心一下你的健康?”对方的嗓音这一次带着笑,谈谦恕几乎能想到他的表情,是无所谓又夹杂着轻佻的微笑。
谈谦恕单手用毛巾擦头发,抬手期间不知道牵扯到哪里,丝丝闷痛传来。
这种闷痛像是针,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扎了一下,连带着心情迅速跌入谷底。他冷冷道:“还活着,让你失望了。”
应潮盛短暂的沉默了。在医院那几日已经算是他耐心的极限,打电话过去还被如此不客气,他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?
应潮盛霍然起身,赤脚踩在地板上,吧嗒吧嗒的声响如同疯狂拍尾巴的豹子。他压着火气道:“干嘛把话说得这样不客气?”
“我说了一个事实而已,你不就是希望我死吗?这有什么好否认的?”
应潮盛闭了闭眼,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不希望对方死。
他到现在还记得听到谈谦恕还活着时,自己那欣喜的心情。
那几乎是能称得上狂喜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猛然用力,语气陡然发冷,像数九寒天的碎冰碴子似的:“谈谦恕,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,不要把自己包装得像个受害者。谅解书你会白白签名吗?孔祝方给了你们谈家什么,你得到了什么你比我清楚。”他语气十分不客气,丝丝冷笑爬上脸颊,话语里难掩嘲讽:“还是那句话,你想得到的东西,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