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完了?”谈谦恕语气平静。
应潮盛屏住呼吸,正想听听对方说什么,结果啪的一下电话被挂断!
应潮盛看着屏幕愣了好几秒,从牙缝里低咒道:“不识好歹的坏东西。”
谈谦恕挂断电话,四周只有飘起来的水汽。手指触在镜面上,他用指腹缓缓写下应潮盛三个字,最后一横落下后停手,镜中的人沉凝地注视着他。
他几乎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,用绝对的理性剥离去情感,冷酷审问自己:为什么这么生气?
因为车祸?
不,若是设身处地,自己是应潮盛,只怕也会做出同样决定。计划之所以成为计划,是需要确定性,不会因为任何人变动而改变。
无数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飞舞回旋,他周身像是浮在空中,冷冷地投来视线。他听到了自己在最愤怒时的声音。
【这次做决定用了多少时间?三秒还是四秒?】
仿佛惊雷在他耳边炸响,海水瞬间倒灌全身,逼得他呼吸停滞,周身一冷。
他耿耿于怀的不过是,对方在短短几秒内就做了决定。
谈谦恕伸手抹向镜子,掌心用力擦过,那三个字无影无踪。
第37章 电影
车辆划开平直道路上的车流,仿佛是一柄沉稳出窍的剑,黑色库里南在道路上行驶,上午时分阳光正好,远处行道树遍布,落叶飘下似是一个个墨水团。
焦急繁忙的十字路口永远川流不息,但路口红绿灯的存在好像是王母划下的那道银河,车流被一分为二,东西走向与南北走向泾渭分明,车流仿佛是停在坝内涌动的水。
司机手掌仍旧握在方向盘上,掌心恪尽职守不曾移动过分毫,红绿灯数字缓慢跳动着,他在这短暂的间隙中抬头,通过后视镜去看后座上的男人。
对方也睁着眼,视线碰在一起,对方目光是惯常的清明,司机低声道:“谈总,前面路堵了,预计得二十分钟。”
谈谦恕看去,一条长龙般的车队蜿蜒阻塞着。
他仰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原本想要抬手揉揉后颈,手臂抬起后又放下:“不着急,我正好休息一会,安全最重要。”
司机:“好的。”
谈谦恕闭上眼睛,他把后颈搭在椅背上,头微微仰着,周身姿态谈不上紧绷却也不算放松。
谈谦恕回忆着谈明德的话。
谈明德坐在宽大的雕花太师椅上,身体向着一边倾斜,手掌一下一下拍着扶手,徐徐开口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那双经过岁月洗礼的眼睛仿佛能直直剖开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