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——
一只狗枕着枕角睡在床头,很小,身上有米一样熟热的味道,大耳朵,软嘴皮,像一只花猪。
事发突然,事出意外,眼前这个温热的小东西完全不在李承袂理解的能力范围里。
所以他把它直接弄醒了。
狗笨笨的,睡意朦胧睁眼之后,还转着脑袋找了一会儿,紧接着,李承袂床头就爆发出一阵嘹亮的,响绝人寰的惨叫。
呜欧——呜欧——呜噢噢噢噢噢———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———呜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————
我是谁?!我在哪里?!我的余光里怎么出现了胡须?!我的心上人怎么变得这么巨大?!
裴音完全懵了,《格列佛游记》写下的三百年后,自己成了梅尔船长本人。她惊慌失措,吓得浑身发抖,四肢发软,整个人……不,整只狗像松了拉绳的放置玩具一样,甩着耳朵尖叫着弹了起来,如同一枚播放尖锐牛叫的迷你榴弹。
……
好香。裴音落回枕头,突然想。
趴在哥哥枕头上,首先感觉到的是香。
哥哥的枕头香香的,被子、被子也是香香的。他此时仍然穿着睡衣,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坐在一旁,不说话,也不看她。
裴音皱着鼻子去闻,很快情不自禁地张开嘴,趴在枕头上舔了起来。
两条匀称的狗后腿,在这个过程里逐渐站了起来。她像是要拱点儿什么东西似的,嘴筒子整个几乎埋进去,因为脑子里无比依恋、渴望亲近哥哥,所以情不自禁地嘬嘬嘬嘬嘬嘬嘬嘬起了李承袂的枕角。
舔着舔着她才察觉到不对,大惊失色:
“我不是人类吗?我怎么在舔枕头?!”
声音出口全变成狗叫,欧呜欧呜引得李承袂抬头。
他脸色一沉,显然很反感宠物,更反感真丝枕面上的口水。还没说话,幼犬就接收到了男人传递来的情绪,闭上嘴,畏惧地望着他呻唤。
欧。
它“啪嗒”一声趴了下来,求饶似的,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摇尾巴。
大年初一,弄得这么吵,这么脏,这么乱。
李承袂不耐地呻吟了一声,起身下床,捉着后颈皮把狗提离枕面。
男人额发垂落,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裤,沉着脸捉了狗去裴音房间问罪。
他不知道裴音正无助地在他手里扑腾。
她甚至都没穿衣服。
房间里没人,床上被子似是被人为拉开过,却没有叠好。应该是准备睡觉,又临时离开了。
李承袂走到窗边,俯身望了片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