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袂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恐惧。
对于她来说,一切从五年前开始就不再有退路了,不是“兄妹”,就意味着被抛弃丢下。
小女孩现在显然怕得厉害,刚才是他太生气以至于一时失控,有点……操之过急了。
李承袂用不被裴音察觉的力气吻了吻她的头发,抚着她的头发,垂头低低问她:“叫我什么?”
这真是三巴掌一个枣,坏透了。可裴音已不这么觉得。她的心情今夜完全像坐山车,整个人叫李承袂训得服服帖帖,蜷在对方怀里不住哽咽。
她连哥哥也不敢再叫,下巴靠在男人宽肩上,一连抽抽搭搭叫了好几声“主人”。
主人。
主主人。
主人人。
主主主人人。
还在哭,所以称呼也说得皱皱巴巴,像泡过水的手指头。
李承袂看她近在咫尺粉色的脸,心底怜爱尽数压抑住,头垂得更低,从一片眼泪汗意捞出她湿漉漉的下巴,扶着抬起来,微微张口含住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说,然后压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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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过年比以往晚出不少,到腊八之后,已经能感觉到天气升温。
裴音乐在其中的主奴关系逐渐稳定下来,不再难戒断李承袂给予的满足,患得患失要每天见他。
她绞尽脑汁想每次不在家过夜的借口,偶尔裴琳会对她的理由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,像责怪,可眼神又像是说,错不在她。
每到这时候裴音都格外心虚,同时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她认真考虑过要不要顺着那些不对劲想下去,因为现在的生活状况看起来一切美满,她可以选择装糊涂。
她是问过裴琳的,并不是完全逃避将实情弄清楚。
“妈妈,是不是有什么事?直接跟我说就好了。”她道。
裴琳笑笑:“能有什么事?放宽心,好好过日子,现在能这样已经是不容易。”
裴音无奈抿了下唇角,点头,看裴琳剪好最后一段斜枝,转动手里圆润的粗陶花瓶。
“看这盆石榴,我今早剪的,好不好看?”妈妈问她,露出有些得意的神采。
裴音笑了笑,摩挲着上面结的小石榴:“很好看,这还有几朵石榴花呢。”
裴琳的注意力也从果子转移到花上,端详片刻再剪下一朵,道:“这还是你爸挑的,他还说再添一盆五代同堂果,被我拦下,让管家划掉了。”
“都是多子多福的意思?”裴音问道,看母亲点头,又问:“老宅里放这些,不是说意头好吗?有什么新说法么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