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谢淮州来说,沈恒礼却是恩师。
以前谢淮州对她来说,不过是贪图她权势,一心攀附的驸马。
元扶妤从不会在意谢淮州伤心与否。
而今,她对谢淮州生出真心,推己及人……
不论自己老师品行上有什么瑕疵,只要对待自己有教导向善之恩和帮扶之恩,他就是善。
人生两面,善恶一念之间。
嫉恶如仇之人,也难做到论理不论亲,真正做到是非分明。
元扶妤也做不到。
“把沈恒礼葬了吧。”元扶妤道。
“是。”
锦书应声,正要出去传令陈钊,元扶妤又将人喊住:“等等……”
锦书看向元扶妤。
她袖中的手指摩挲着袖口,凝视画梅琉璃灯盏内摇曳的烛苗。
暖融融的柔光,洒落在元扶妤的眉眼间,她想起那是她与谢淮州刚成亲第三日,谢淮州着急赶回官袍白色领缘被汗浸透,他请她给沈恒礼留一条活路,同她说恩师人品贵重待他如亲子。
立在元扶妤身侧的何义臣嗤笑,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,人证物证俱在,就因为谢淮州一句恩师待他如亲子,来日旁人用此攻讦长公主包庇罪人,谢淮州担不起这个后果。
元扶妤告诉谢淮州,沈恒礼违国法为实,杀人理应偿命,国法在前,品行二字不足以免死。
后来,元扶妤虽然未曾放过沈恒礼,但也正是因谢淮州说沈恒礼待他如亲子,所以在谢淮州派人将沈恒礼从死牢中救出,元扶妤明明知晓也就纵了他去。
如今,人是在她手上没的,她得给谢淮州一个交代。
元扶妤开口:“我亲自去和谢淮州说此事。”
“此时吗?已经宵禁了……”锦书道。
“派人去坊正那里开文牒,就说我急症要前往崇仁坊就医。”元扶妤说。
锦书没敢耽误,应声跨出寝门,招手让正抬着浴桶水出院门的家仆过来,吩咐家仆去坊正那里开文牒。
候在院门外的陈钊瞧见锦书,上前两步,却见锦书交代了崔家家仆几句便又折返回去。
他望着自家姑娘还亮着烛光的寝屋窗户,心中越发不安。
姑娘再三叮嘱要把人看好,结果他们把人看死了。
不多时,穿着黑色斗篷的元扶妤从院子内出来。
面色难看的陈钊立刻上前:“姑娘,此事是属下没有安排好,属下……”
元扶妤抬手制止陈钊请罪的话,没见余云燕跟着,她侧头问锦书:“云燕呢?”
“姑娘平安从大理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