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乔在屋里听见动静,走了出来,见程凌面色不虞地站在门后,墨团还在对着门缝低吼,不由问道:“阿凌,刚才是谁来了?墨团怎么叫得这么凶?”
程凌转过身,看到舒乔,脸色稍缓,重新拿起锄头,“隔壁王银宝,来借牛,我没应。”
这时程大江也从后院过来,听见了,摇头笑道:“现在这节骨眼,谁家牛不紧着自己用?他能开这个口,也是奇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他家不就他娘和王金宝在地里忙活吗,王银宝这小子转性了不成,还来借牛去干活……”
程凌顿了顿,想起王银宝那身不合时宜的打扮,语气淡淡,“看那身行头,也不像是要下地的。”他不再多说,收拾好东西,接过舒乔递来的灌满水的竹筒,接着下地去了。
这天中午,舒乔照例提了盛着饭菜的篮子,给在地里干活的爷俩送饭。回来时,他特意绕了点路,想看看磨坊那边人多不多,好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磨粮。
刚走到那附近,就听见一旁李大叔家里传来说话声。
“……李叔,您就帮帮忙,把牛借我使两天,实在不行,租也成啊!工钱好商量……”
“哎呀,不是我不借,铜宝啊,我家那牛老了,这几天自家用着都喘,实在不敢外借啊……”李大叔的声音传来,透着为难。
舒乔快步走过李家大门,眼角余光瞥见门内站着的人影,他心里有些纳闷,这王家兄弟这两天看来没少在村里转悠着借牛,有这磨破嘴皮子的闲工夫,自家地里的活怕是都能干不少了。真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。
几天后,地里的活计总算告一段落。收回家的粮食也经过晾晒、脱粒,收拾妥当。家里照旧和附近几家选了个日子,一起将需要上交的粮装车,拉到城里去缴纳。
可这次去交粮,太阳都靠西边了,程凌他们还没回来。舒乔站在门边,担忧道:“上回这个时辰早回来了,别是出什么事了。”
许氏正在院里收晒着的干菜,闻言也停下动作,脸上带着同样的忧虑,叹了口气道:“八成是交粮不顺利。秋收这茬收成不咋好,十里八乡都一样,收粮的小吏怕是更要拿乔刁难,估计是排队、验粮耽搁了。”
舒乔闻言,心揪得更紧了。农户靠天吃饭,一年辛苦到头,就指望这点收成交完税、养家糊口。若是在这最后一关被刁难,那真是有苦说不出。
待灶屋里炊烟升起时,程凌他们才进了家门。
“他爹,咋回事啊?怎么这么晚?”许氏见他们脸色不好,忙上前问。
“甭提了,”程大江压着些嗓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