躯往门前一站,几乎挡住了大半视线。他看着门外的王银宝,语气平淡地问:“什么事?”
王银宝见大狗被喝止,松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,挤出个略显油滑的笑,“程凌哥,你家这狗养得可真精神,今年刚养的吗,还挺凶哈……不咬人吧?”他一边说,一边目光闪烁地越过程凌肩膀,试图往院子里瞟。
程凌没接话,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。单婶子先前没少在村里和人吹嘘,说王银宝兄弟在外和人做买卖,一年到头不着家。今天这副打扮回来,还挑这农忙的节骨眼上门,想做什么?他面上不显,只又问了一遍,“找我有事?”
王银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咳两声,这才搓着手,堆起殷勤的笑说明来意,“是这样,程凌哥,你看这几天地里活计重,翻地、播种,样样都费力气。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……就想跟你家借牛使几天,帮衬帮衬。你放心,草料我们管够,用完了肯定好好给你送回来!”
程凌听罢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一时无言。他也知眼下活计最重,谁家在这抢农时的关键时候,会把耕牛这等顶要紧的劳力往外借?他连多余的周旋都懒得,直接道:“不借。家里正要用,离不了。”
两家相邻这么多年,程凌对这双胎兄弟的脾性也算了解几分。王银宝被一口回绝,脸上笑容僵了僵,却还不死心,脚在地上磨蹭着不走,嘴里又念叨,“程凌哥,都是邻居,互相帮衬一下嘛……你看我这难得回来一趟,就想着帮家里干点活……”
程凌见他磨蹭,耐心告罄,声音沉了沉,“还有别的事?”
王银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,忽然换了个话头,语气也变得有些轻佻,“也没啥别的事……就是,我这一年多没咋回来,去年听说程凌哥你娶夫郎了,还是城里的哥儿?嘿嘿,我这不一直想着上门认认人,要不我进去坐下喝口水,大家一起唠唠,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吧……”
这话一出,程凌脸色倏地沉了下来,目光也冷了几分。特别是王银宝那一脸轻浮,还边说边踮脚、愈发不加掩饰往院里打量的眼神,让他心头火起。他不再多说,后退半步,手臂一用力,“哐当”一声,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上,隔着门板丢下一句,“没空。”再说下去,他可就不敢保证拳头会不会招呼到人脸上了。
门外,王银宝险些被猛然关上的门板撞到鼻子,吓得往后一跳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对着紧闭的院门,脸上一阵青白,悻悻地“呸”了一声,低声骂了句“神气什么”,又朝着门的方向瞪了几眼,这才不甘不愿地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