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伙计们下下棋,这儿的人都认识他……”
“张阿伯为人特别和善,脾气好得那是没话说,几乎从来没跟谁红过脸吵过嘴,跟公园里这些老朋友们关系处得都非常好……这、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?怎么会……怎么会突然就被人给害了……”
刘阿伯说着,情绪愈发激动,眼眶迅速泛红,浑浊的泪水在布满皱纹的眼角里不断打转,声音哽咽,里面饱含着真挚的惋惜、痛苦与巨大的不解。
周法医默默蹲下身,熟练地戴上白色的乳胶手套,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查和记录。
苏晴也立刻戴上手套,在长椅边蹲下,屏息凝神,开始仔细勘察现场的每一个微小细节。
死者张启山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年纪,头发已经花白且略显稀疏,身材瘦削,身上的衬衫和长裤虽然普通,但洗得干干净净,熨烫得平平整整,连褶皱都很少,透着一股老派人特有的体面和讲究。
他衣服的口袋看起来平整,并无被翻动拉扯的凌乱痕迹,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指针式的老旧机械手表,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静静地停在了八点十分这个刻度的位置。
他右手无名指上则戴着一枚样式朴素、颜色暗淡的金戒指,款式极为老旧,显然,这起案件并非图财害命的抢劫杀人。
苏晴的目光敏锐地落在死者自然垂落的右手上,他的手指紧紧地蜷缩着,握成了半拳,指关节因为僵硬而显得突出,那姿态仿佛在生命最后的时刻,正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用戴着手套的指尖,极其轻柔地尝试掰开那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……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略显发皱的纸条,悄然显露了出来。
整整齐齐的纸条从张阿伯的外套内袋中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苏晴摊开的掌心上。
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色信纸,边缘带着些许毛糙,仿佛是从某个笔记本上匆匆撕下。
纸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歪斜的字迹,笔画粗重而急促,墨迹甚至有些晕开,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与恨意。
那行字写着:“你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“你欠我的,该还了?”
苏晴低声重复念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像是沉甸甸地砸在空气里。
她眉头紧紧蹙起,目光中既有警觉也有不解,喃喃自语道:“张阿伯……究竟欠了什么?是金钱债务,还是人情?或者是什么更沉重的东西?”
她抬起头,望向站在身旁的陆振霆,眼神中写满了困惑。
陆振霆俯身凑近,目光凝重地审视着那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