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能不生气。
三个月前,在长公主府上,戚越当众那般说她她便觉得不妥,现下当着京中那么多高门宾客的面,他竟还这般夫为妻纲,大肆落她脸面。
她不要面子的吗?
这些话他在闺房中告诉她就可以了,为何非要在人前捅破?
这是圣上赐的婚。
难道他阳平侯府是不满意圣上赐给他们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贵女,非要当众把一个贵女变成粗野妇人?
他戚家的人是没有脑子吗?
钟嘉柔呼吸起伏,白皙脸颊被气得绯红。
春华与秋月忙为她端来茶水,要她莫气。
钟嘉柔望着窗前那两簇绽放得正灿烂的桃花,去岁的春日,她也看过这样灿烂的桃杏,在京郊,在花林,在霍云昭与陈以彤、岳宛之都在的时候。
藏起眸中的湿热,钟嘉柔眨了眨眼,将泪意吞回去。
……
春日的夜色来得早,天幕方歇,一片深蓝,远处的热闹声便越来越近了。
婢女来通传,说戚越来了,后头跟着些闹洞房的公子们。
喜娘也端着合卺酒盏入了房间,春华拿来盖头为钟嘉柔重新盖上。
第20章
一片吵闹声里,钟嘉柔听见戚越步入新房的脚步与笑声。
四周应是跟着许多人,脚步错落,有起哄声道“等下不把越爷灌醉就不许他揭盖头,今晚必须闹他洞房”。
戚越笑声爽朗。
喜娘道:“新娘子坐了很久了,等着此刻吉时,新郎趁吉时揭盖头,饮合卺酒吧。”
戚越行上前,钟嘉柔望着盖头下一双大大的鞋履。
那些涌进来的除了公子哥们还有孩童,都在起哄嬉闹。
钟嘉柔从前看话本时对故事里感天动地的男女之情心向往之,每次便会想到今后嫁给霍云昭的那天会是什么场景,会不会像书中所写“喜烛燃尽天明,晨光东升,帐中璧人起身,男子执笔为她描眉”。
现在,钟嘉柔好像只剩心如止水了。
不对,不是心如止水,她很抵触。
盖头外的鞋履就停在她咫尺之处,带着一点竹叶青的酒气,又有服饰上沉香的幽香,始终萦绕在她身前不散。
钟嘉柔往后坐了些,端起纤长颈项。
戚越拿起了如意称,钟嘉柔听到了秤杆上撞响的环佩。
只是没有预想中被当众挑起盖头的场景,戚越出声道:“谁说要你们看了。”
“我的洞房谁都别想来闹。”
“一人赏一锭金元宝,赶紧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