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允州两季都颗粒无收,州府未有拨粮,几个县里没有办法。这次灾荒死了五十六人,长川县衙的府门被流民踏破,里头砸的砸,抢的抢,村民也没法子了。”
“实际上死的不止五十六人,但上报到州府的只写六人。”
戚越沉默,没说话。
萧谨燕目露悯色,摇头道:“朝廷规定以村为限,荒年不予有二十人以上的伤亡,超过数目则摘官帽。”
案前三人继续禀报道:“去岁南方以长岭为始,礼县为终的五座县城、六十八个村落皆遇蝗虫侵害,颗粒无收。崇南社仓借粟三千七百石,我派钱川一队去农田里查看,今年收割之际恐是不好归还。”
戚越认真听着,英俊的面上少有收起那份懒恣,沉吟问道:“息米二斗?”
“对,息米是二斗。”
戚越:“改成一斗吧。”
案前之人点头应下,又继续说起事务。
“允州知府不允放粮,上面朝廷肯定是不知道的,长川县令是个清官,这是他跪在咱们社仓门前递的血书,想请我们给社首过目。”
戚越接过那封信。
薄薄纸张上的确凝固着鲜血所书的字迹,句句勤恳真情,不乏一些文绉绉的词汇。
戚越看不懂诗句,递给身后萧谨燕。
萧谨燕读完,解释道:“他求社仓借粮,说一座城邦就像一个国家,挽救一座城,就是平息民愤,解决民生,稳固一个国。”
戚越剑眉下一双黑眸越加深邃,继续听完了近日各地的事务。
戚家在各地建立了社仓。
大周的粮仓分为官仓,义仓,社仓。
官仓掌一国之粮,是供养兵马与皇室、百官的重要粮仓。也掌朝廷平籴平粜之责。
义仓是朝廷在东南西北四地设立的用于赈灾的储备粮仓。
这社仓则是戚家建立起来的民办粮仓,专为民间灾荒互助。
戚家的社仓外人不知,当今圣上也不知。
此事也只有戚振夫妻俩,戚越和大哥戚礼四人知晓。
往年社仓的事务都是三人打理,如今进了京,戚振要应付高门,结交来往人脉,早些让戚家立足于世家,便没时间再打理粮仓的事。大哥戚礼管着京中商铺,也没多少精力。
戚越又会易容,生性胆大,各地又有一帮朋友,脑子也转得快,这社仓的事务就全落到他一人头上。
之前纳征礼上他也是因为社仓的事缺席,未给钟嘉柔全上礼数。
……
处理完这些事务,天边暮色愈深。
屋中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