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,寂静,温暖,却又似比殿外风雨压抑。
钟嘉柔只匆匆看过御前圣人一眼,便垂首贴耳道:“臣女有罪,臣女难安,求圣上责罚。”
再次跪下时,钟嘉柔才感觉到膝盖的疼,生生忍着。
御前的承平帝还身着白日的龙袍,御案上已无陶人碎片,他龙颜难辨喜怒。
戚越也在钟嘉柔身旁跪下:“内人今日有错在先,损坏圣上心爱之物罪该万死。还请圣上看在嘉柔是无心之失的份上,让小民来受罪责吧。”
大殿寂静,嗅然无声。
许久之后,承平帝那有些沧桑的嗓音沉顿响起:“昭懿皇后已逝十七载,朕看陶人,如看发妻。这一日陶人已碎,如庄周梦蝶,梦终成空。”
钟嘉柔额头紧贴地面,心间情愫百转。承平帝若知那陶人是他爱女亲手打破,当又该是何种打击?
她只能道:“臣女知错,求圣上责罚。这些年随着祖父离世,嘉柔长大,也渐渐更懂了缅怀故人的悲痛,嘉柔犯下此祸不敢辩解,只请圣上不要难过,保重龙体。”
戚越:“内人之罪圣上如何惩处小民都无怨言,小民愿替妻受过,请圣上责罚。”
殿中许久无声,久到钟嘉柔发髻上的雨水顺着额头、耳垂滴落,清晰可闻那滴答声响。
“去秋三五月,今秋还照梁。
今春兰蕙草,来春复吐芳……
万事无不尽,徒令存者伤。”1
雨声戚戚,承平帝念完这首极少人听过的南朝悼亡诗,道:“殿外雨可还下?”
章德生禀道:“圣上,外头雨水未歇,只是小了些,有雨收之势。”
承平帝:“给嘉柔一碗姜茶。”
钟嘉柔紧绷的心弦终于落下,捧过姜茶叩谢圣恩。
承平帝:“戚五郎留下。”
钟嘉柔眼睫一颤,害怕戚越受罚。她深深看了戚越一眼,戚越黑眸沉稳,无声给她安慰。
钟嘉柔叩谢了圣恩,双腿都打着颤,被全喜与内侍搀扶出去。
殿中灯火通明,承平帝留下了戚越,却并未开口,一室寂静,帝王的威压时刻充斥在这森严的宫殿之中。
戚越也不主动询问,只垂眸行着跪礼,身姿修挺。
承平帝道:“方才殿外所言何意?”
方才戚越见完了霍云荣,向霍云荣表态可以给出霍兰君纵凶行恶的证据,而后便来到了御书房外请求通传,圣上不召见,他便高声禀道“愿为圣上箭矢,当一颗国之石卵”。
戚越这些年处理社仓事务,钱庄琐事,身处高位,很明白事情发生后如何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