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再次种蛊,如今强行下蛊,我是能保证恩公活着,但难保受蛊之人性命。”
意思是钟嘉柔可能会死?
霍云昭僵硬攥着拳,心脏、骨头里的钻心之痛又开始蔓延,他垂下头,一滴泪掉在了锦袍蛟纹上。
他的爱才拥有短短一个月。
钟嘉柔曾视他为全部,如今他却要靠这些恶毒的蛊虫来维系他们之间的情意。
何其可笑。
贺萱小脸摇着,还有话都未同霍云昭讲完。
从钟嘉柔为了家族而选择放弃他来看,她就不是那种适合种情蛊的人。当初贺萱建议霍云昭种生死蛊,把心上人牢牢困在他思想下,他偏舍不得把那美人变成小傻子,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贺萱未说。
那便是钟嘉柔已经有了喜欢的人。
情蛊种下后霍云昭便听贺萱之言,保持着和子蛊不相见,她养的子蛊只能保证最长四十日不见母蛊,否则便会控制受蛊者,毫无求生意志。但是后面钟嘉柔见到了霍云昭,相思渐渐解除,加上她心有所属,才会逐渐将蛊虫排异。
今日是霍云昭最痛的一日。
身体的痛,心上的痛,都比钟嘉柔出嫁那一日更让他蚀骨剜心。
他强忍着痛,在月夜来临时整理仪容,踏着清亮月光去见钟嘉柔。
钟嘉柔在楼中弹琴。
琴声低婉哀切,似悲似叹。
她很少弹奏这种悲凉的曲子,甚至也不喜欢这种伤春悲秋之曲。
春华领着霍云昭行进屋中,钟嘉柔才从游神中看见他,覆住振鸣的琴弦起身。
“见过殿下。”钟嘉柔螓首低垂,朝他行礼。
心脏骤然抽痛,如刀割。
霍云昭面色仍是苍白,却抿笑如常:“不是说好了你我之间没有这些礼节。”
钟嘉柔睫毛轻颤,对他道:“殿下请坐。”
春华正躬身退出去,欲关上琴房的门。
钟嘉柔道:“不必关门,今夜月色尚好。”
是因为月色尚好么?
自然不是,她是在避嫌。
往日他来,她皆会掩上房门,他们的关系不得为外人知,也为他的安危,她一向做得很好。
霍云昭说:“你身体好些了么?”
“我已无大碍,倒是殿下瞧着脸色苍白,应该要先养好身子再出宫的。”
“我身上有些疼,想喝你点的茶。”
钟嘉柔微怔,连忙取出茶叶,点燃炉火,姿态优雅地捣茶。
霍云昭端坐案前,月光透过窗牖照落在他们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