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彦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,眉心皱了一下,随口说了一句:“没事。”
他想解释,又觉得解释只会更显尴尬,最后只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喝粥。
陆姑娘喝粥的动作始终未停。
雪初如蒙大赦,连忙低下头,专心对付自己碗里的粥。
顾行彦没有再说话。他把那盘腌笋往陆姑娘那边推了推,又给雪初添了一点酱瓜,动作克制,没有多余的热情。只是偶尔,他的目光会在陆姑娘的手腕上停留一瞬,又很快移开。
陆姑娘察觉到了,却并未看他。她的神情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这一顿早饭吃得很慢。
雪初低头看着碗里的粥,在沉默之下深深觉出,她所依附的这个世界,并不只是药草、山林与被照看的安稳。它还藏着更深的伤痕、更复杂的选择,以及一些她尚未准备好直面的重量,而她已经站在门槛边上了。
可若不往前,再退回去,也已经回不到昨夜之前。
早饭之后,陆姑娘起身去收碗,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。雪初想帮忙,却被她一句“放着”挡了回去,只好站在一旁,看她把碗盏一一迭好,又将剩下的粥盛进陶罐。
顾行彦站在院中,看了一眼破旧的篱笆,又抬头看了看屋檐下那串锈了的风铃。片刻后,他挽起袖子,径直走向院角,动手去修那段被风雨压塌的木栏。
“你做什么?”陆姑娘问了一句。
“顺手。”顾行彦头也不抬地答道,“这栏再不补,下一场雨就全倒了。”
陆姑娘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雪初心下明白过来,陆姐姐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。恰恰相反,她清楚得很,只是不再耗费力气去推开。
夜里下了一场短雨。雨势不大,却来得急,敲在屋瓦上时声音又密又碎。雪初半夜醒过一次,听见风声渐歇,院中重新归于寂静。她睁眼躺了一会儿,听见屋外隐约传来脚步声,有人来检查窗闩,又很快离去。
第二日雪初起身时,日光已经落进院子里,雨气散了大半。院中水井的绳子磨得厉害,顾行彦正蹲着把旧绳拆下,准备换上新的。
雪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才轻声问:“你……还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
顾行彦抬起头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看她赶不赶我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他把井绳换完,又在院中坐了片刻,看见陆姑娘出来晒药,才开口道:“镇上这两日有市,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