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淡了下去,“我拒绝了。从那以后,怪事接连发生:高空坠落的花盆,平地莫名的趔趄,最险的一次从楼梯滚下,差点流产。”
宋雨闻言蹙起眉头,先入为主地说:“都是他?”
“是他。”齐芸颌首,眼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他惦记那笔资金不成,就想制造意外骗保。我才发现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,我忍不可忍,和他提出离婚。拉锯了两个月,他终于签了字。”
“我搬去朋友家,讨债的却找上门。我不想连累人,连夜跳上了火车。当时不知道终点是哪啊,只想着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齐芸接着说:“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西藏。我当时怀悦悦已经八个月了,走两步就得歇会儿,何况拉萨还是个容易缺氧的城市。”
“我实在走不动了,坐在暗巷里休息。却遇上抢钱包的歹徒。我争不过,他跑了。我撑着身子想站起来,只觉得天昏地暗。”
“然后,她出现了。”齐芸的指尖落在一张照片上那位眉眼开阔的藏族女子脸庞——桑吉卓玛。
“她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,跨上摩托车就追。没多久,车子轰鸣着回到巷口,她把钱包还给了我。”
“我只会反复说‘谢谢’,最后笨拙地挤出一句‘扎西德勒’。她没走,指了指我的肚子,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藏语,又着急地比划。最后掏出一方旧帕子,用指尖在上面划出歪扭的汉字:‘不安全、和我回家。’”
“我也不知当时哪来的勇气,居然答应了眼前这个陌生女人。桑吉小心得把我抱上摩托车,用一根绳子从背后将我和她系在一起。那种红色的力帆摩托被她一个女人开得很稳。”
齐芸抿了一口茶水,继续说:“我被她带到了她家里,帐篷里还有她阿妈。她们留下我,我掏钱,桑吉不收,只是又一次轻抚我高隆的腹部,笑了。”
宋雨轻叹:“她真善良。”
“她简直善良得近乎神圣了。”
齐芸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“悦悦要出生时,西藏已经旱了很久。水,金贵如油。可她偏偏挑那个时候来。”
“她们请来附近的医生,几个女人围在我身边。”齐芸的声音变得缥缈,宋雨仿佛看见:
昏暗的帐篷被一盏汽灯照亮,光晕摇曳。女人们的影子投在毡壁上,如起伏的山峦。
有人紧紧握着齐芸的手,那手掌粗糙,但温暖有力,将所有惊慌与痛楚牢牢攥住、化开;有人跪坐在旁,用低沉的嗓音,念着祈祷的藏语;年长的医生擦去汗水,沉稳地手术。
无人号令,却默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