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共生。
汗水从齐芸额际滚落,即刻被柔软的布巾拭去;每一次艰难的喘息,都有更坚定的握力予以回应。
帐篷之外,天地焦渴,赤日流火;帐篷之内,生命正被几双女性的手,稳稳地、从血的潮汐与痛的挣扎中,托举而出。
齐芸说:“三个小时,我听到了哭声。次仁,桑吉的阿妈,用备好的襁褓裹住她,抱到我眼前,激动地说:‘是个女孩!’”
齐芸看着那通红皱巴的小脸,笑了,眼泪却淌进鬓发里。
“孩子要洗,我要擦身,可水不够。桑吉就跑出去,挨家挨户地借,捧回来小半盆澄清水,全给了我们母女。”
齐芸的声音扬起,仿佛在讲述一个奇迹:“而就在那天夜里,大雨倾盆而下。西藏,下雨了。”
雨点砸在干裂的土地上,砸在帐篷顶上,哗哗作响,像是天地也在为这个被女人们守护下来的生命,欢呼,洗礼。
宋雨的眼角微微湿润,她的齐悦能来到这个世上,真是一件多么感动的事儿。
齐芸舒了一口气:“我就给她取名为悦,既希望她这一生能够开心美满,又因为‘雨悦’,因为雨的降临而愉悦。”
宋雨笑着擦去眼底的泪——因为雨的降临而喜悦。
齐芸翻动相册,又对宋雨说:“悦悦是早产儿,医生说她可能患有先天心脏缺陷。但西藏的技术落后,需要去大城市检查才能确定。”
“桑吉陪我辗转到成都,我们在那查出来悦悦的病——先天性主动脉瓣膜二叶畸形。”
听见齐芸提起齐悦的病,宋雨的瞳孔微缩,脑海里闪过好几次齐悦生前发病的画面,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但值得庆幸的是,她这个病在童年时期基本不会发生,于是我们又回到了西藏。看着悦悦一天天长大,我的心悄悄落下。”
宋雨:“她小时候是不是发过一次病?”
齐芸点头:“她八岁的时候,她突然告诉我:‘妈妈我心脏好难受。’我当时顿感不妙,本想连夜带她去成都检查,可那会正流行非典,我们无法离开拉萨。”
宋雨又问:“那你们是如何解决的?”
齐芸:“我们只好去找当地的诊所开药先吃着。我和桑吉又去寺庙里祈求拉萨保佑,次仁还特意为齐悦一遍遍诵经祷告,每个人都希望悦悦能够痊愈。”
“悦悦起初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,后来她逐渐明白后,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和我们说——‘妈妈,如果你们这么奔走辛苦,那我不想吃药了。’我当时难过得不行,抱紧她偷偷抹眼泪。”
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