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如何计较!吕布恍若未觉。
他不敢抬眼。那道身影就坐在斜对面,饮茶、举箸、与旁人低语,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得可怕。他只觉得那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,冷得像腊月冰碴。
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她会不会说?她要是说了,袁绍会不会当场翻脸?自己带的几百骑兵还在城外,袁绍数万大军就在邺城……
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袁书。她正好抬眸,与他对视。那一眼里,没有恨,没有怒,什么也没有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却让他遍体生寒。吕布手一抖,酒觞差点滑落。
席散,吕布踉跄而出。魏续追上来,压低声音怒道:“主公!今日所许,全无章程!粮草几何?封赏几何?日后如何计较!”
吕布回头,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州牧,声音发飘:“计较?计较什么计较……”
魏续还要再说,却见吕布面如土色,汗透重衣,不由惊道:“主公,你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“子继,子继,布酿下大祸了!”吕布神情惶惶,大力一把攥住魏续衣袖。
魏续不由心中一颤,他跟随吕布良久,看得格外分明。这人虽憨直,却勇猛自信,从无怯色。当年在雒阳,董卓势大,他敢持矛刺杀董相国;长安兵败,数千追兵在后,他仍能谈笑突围。魏续见过他太多模样,唯独没见过他这般:惶惶如丧家之犬,惊惊如漏网之鱼。
他不是个能担大责的人,心下也慌乱起来,但看到吕布如此,他不由宽慰道:“主公莫急,出了何事?说与续听,续看该当如何。”
吕布声音发颤:“他、她……那袁幼简,是个女子!”
魏续脑中嗡的一声。女子?那个名满天下的袁幼简,那个界桥一战设谋划策的袁幼简,那个阵前射杀无数瓒骑的袁幼简,是个女子?!
他愣了一瞬,忽然反应过来,猛地抬头,看向吕布,吕布那张脸上,满是惊惶,还有……心虚。
魏续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“主公,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吕布张了张嘴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把她!……”魏续闭上了眼,没敢说出实情,懂了,他全懂了。
为何宴席上主公魂不守舍,为何袁绍提出的条件他全部应允,为何他连看都不敢看那少年一眼。魏续只觉得眼前发黑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下去。.
“主公,”他睁开眼,声音亦是慌乱,但毕竟不是亲历者,尚存理智,“此事,还有何人知晓?”
吕布摇头:“布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