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幽深的密林,林木重叠,暮色浓沉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转回头,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句,快步消失在了山道尽头。
禁闭室在碧落宗外门最偏僻的角落,是一间半埋在地下的石室,三面石壁一面铁门,没有窗户,只在门缝处漏进一线天光。里面放着一张硬板床、一个夜壶、一盏常年不灭的昏黄灵灯,再无其他。
裴鹿被两个执事弟子押进去的时候,走路的姿势极其古怪,两条腿岔得很开,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。
“裴鹿,你走快点!”押送的弟子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来了来了……嘶……慢点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
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“哐当”一声,震得裴鹿的五脏六腑都颠了一下。他咬着牙挪到硬板床边,极其小心地、极其缓慢地侧身躺了下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嘶——”
裴鹿趴在床上,脸埋在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枕头里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。肋骨那里是孙平打的,青了一大片;脖子上是沈渡掐的,五道紫红色指痕清晰可见;至于其他地方……他不想想。
可偏偏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提醒他,坐不能坐,躺不能躺,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酸痛,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异物残留感。
裴鹿把脸埋得更深了。他这辈子什么亏都吃过,什么委屈都受过。被打,被骂,被嫌弃,被全宗当笑话看,他全都扛过来了,脸皮厚一厚就过去了。
但这种亏……他不知道怎么扛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。
害怕吗?有一点。疼吗?很疼。愤怒吗?大概是的。委屈吗?好像也不至于,毕竟……确实是他先甩的锅,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——
裴鹿的思绪一团乱麻,最后他干脆不想了,“先养伤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从怀里摸出那个破旧的储物袋,翻找了半天,找出一瓶最便宜的疗伤药膏。
这药膏是他半年前从坊市一个收摊的散修那里捡漏淘来的,据说是治跌打损伤的,但裴鹿怀疑里面掺了水,因为涂上去没什么感觉,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
“嘶——!混蛋沈渡,你个杀千刀的……”
裴鹿一边涂药一边骂,声音压得很低,断断续续的,夹杂着吸凉气的声音。涂完药之后,他趴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,才渐渐缓过劲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,“七天禁闭……”他翻了个身,又“嘶”了一声,改成侧卧,掰着手指算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