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客院那一夜后,容瑾就不太对劲了。
旁人看不出来,他每天按时修炼、指导弟子、处理宗务,面上的笑容一丝不少。可有人看得出来,因为大师兄开始失眠了。
独院的灯每天亮到子时之后才灭。有时候灰衣弟子凌晨来报事,推开门,看到容瑾坐在案前,烛火烧到了底,他就那么坐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大师兄,要不要换一盏灯?”
“不用。”容瑾的声音平静如常,“退下吧。”
容瑾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对劲,从客院回来之后,他反复问自己同一个问题,为什么要去?
裴鹿被外宗的人扣了,按照他的计划,应该顺势把事情闹大,让裴鹿在两宗冲突中成为弃子,最终被碧落宗逐出门墙,这才是最合理的走法。
他做了什么?他亲自跑去把人要了回来。
他为自己狡辩着,理由是他去客院要人是因为棋子不能落到别人手里,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。
等闭上眼睛,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裴鹿脖子上的掐痕,五根手指的印记,像是一个男人把他整个脖子握在掌心里。
这个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循环了无数遍。每次出现,他都试图用理智把它按下去,告诉自己这不重要,裴鹿被谁教训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不下去......因为紧跟着这个画面出现的,是另一个画面——裴鹿从后山回来时一瘸一拐的姿势。禁闭室里那面墙上歪歪扭扭的“想容师兄”三个字。裴鹿看到他时瞬间亮起来的圆眼睛,那种毫不保留的、蠢到极致的、飞蛾扑火一般的依赖。
那是属于他的!那种眼神、那种依赖、那种不管被全世界嫌弃都要追着他跑的执念,是属于他容瑾的,沈渡凭什么碰?
他猛地攥紧了竹简,竹简“啪”地裂开一条缝,怔了一瞬,慢慢松开手,将碎裂的竹简放到一边,拿起另一卷,重新开始写字。
手很稳,字很正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又一个深夜,他坐在浴桶中,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。他闭着眼,头靠在桶沿上,墨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,身体泡在热水里,肌肉慢慢放松下来,但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来,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五指。水珠从指尖滑落,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那天他帮裴鹿整理衣领的时候,手指擦过那道掐痕。滚烫的,微微凸起的。触感清晰得可怕。
他想起了那本被塞在藏经阁最底层的话本子,《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