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,想起她硬生生扛下攻击时闷哼的声音,想起在病房里,那只先是试探、而后坚定地握住她手腕的手,想起在审讯室里,她清晰无比地回击林墨时,季梧秋投来的、带着肯定与支持的目光。
这些画面,如同定格的胶片,一帧帧在她脑海中回放。它们带着温度,带着力量,将林墨那些冰冷的、试图将她拉入深渊的话语,一点点抵消,驱散。
她走到书桌前,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。上面放着一份未写完的报告,是关于之前某个案件的尸检分析。理性,逻辑,证据链……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她用来理解这个混乱世界、并试图在其中建立秩序的工具。
但此刻,这些熟悉的工具,似乎无法完全处理她内心正在经历的、复杂而汹涌的情感地震。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、类似于“渴望”的情绪,在她惯常平静的心湖下翻涌。渴望什么?渴望那份在黑暗中牢牢抓住她的坚定?渴望那份无声却有力的理解与支撑?渴望……打破这令人窒息的、绝对的寂静?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,走向饮水机。接水的时候,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几滴水溅了出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。
她低头,看着手背上那几点水珠,然后,缓缓地,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那里,皮肤光滑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但她却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——被紧紧握过的触感,那带着薄茧的、温热有力的包裹。
这种感觉如此真实,以至于她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那只手依然在那里,没有松开。
这种错觉让她感到一丝慌乱,但更多的,是一种……奇异的安心。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中,突然触碰到了另一具同样在挣扎、却无比坚定的躯体。无需言语,彼此的存在本身就是坐标,是慰藉。
她放下水杯,没有喝。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城市的灯火如同遥远的星河,冷漠地闪烁着。
季梧秋此刻在做什么?她的肩膀还疼得厉害吗?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,被困在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与情感余震里,无法立刻回归所谓的“日常”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。对另一个人的牵挂,如此清晰,如此具体,打破了了她多年来刻意维持的情感隔离。
她想起在分别时,季梧秋那句“我送你”,以及自己那句“不用”。现在想来,那或许并不仅仅是一种客气的拒绝,也包含着某种……不确定,某种需要独自空间去厘清混乱的迫切。
但现在,混乱似乎并未平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