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。
病房的门虚掩着。季梧秋在门口停顿了一瞬,几乎是屏息地,轻轻推开。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,昏黄的光线柔和地铺洒开来,将房间内大部分的冰冷白色都染上了一层暖意。姜临月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侧着脸,望着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户,仿佛在凝视窗外并不存在的夜色。她醒了。
听到门响,她转过头来。脸色依旧是失血后的苍白,唇色很淡,眼底带着倦意,但那双眼睛,那片季梧秋熟悉的、沉静的、如同能容纳一切风暴的冰湖,已经恢复了清明。她看着季梧秋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一瞬间,季梧秋感觉胸腔里那颗一直悬着、被各种冰冷愤怒和隐秘恐惧反复撕扯的心脏,终于重重地、带着一丝钝痛地落回了原处。所有的声音,走廊的回响,审讯室的余音,脑内的嗡鸣,都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。世界缩小到这间被暖光笼罩的病房,缩小到病床上那个静静看着她的女人身上。
她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确认情况或询问感觉。她只是几步走到床边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迅疾,又在下一個瞬间猛地克制住,停在了咫尺之遥。她的目光如同实质,贪婪地、一寸寸地扫过姜临月的脸,确认着那上面确实恢复了生机,而不仅仅是医疗仪器上跳动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