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臣在侧,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伴身,今欲同辇,得无近似之乎?’如此推却帝王之邀,后世颂为‘却辇之德’。怎么,一个后宫妇人尚敢拒绝君主,劝诫君主,薛大人堂堂御史台官员,怎就随之任之了呢?您要知道,您听之从之的这一眼,既破男女之防,又毁君臣之礼。”
冕旒后的面容,带着得意和捉弄,远山眉挑起,话语一转,问向丹陛下的御史大夫,“申屠大人,您执掌御史台,且说说,薛御史之过,要如何罚?”
江瞻云尚且站在薛壑身畔,垂下的余光瞥见他宽阔的后背并不平静,磅礴怒意扯动朱红官袍。
她便更欢了,一转身回去案前。
她走得稍快,袍服叠涌,环佩起苏,但没有发出声响,全在礼仪之内。只是刺入薛壑眼中,乃无限放大的戏弄之态,得逞之样。
怎会有这样的人?
明明只要认错改之,道歉慰之,便可少些责罚,便可相安无事。
但她根本没想给自己减罚避错,就想拉他一起共罪!
相安无事尤似笑话,两败俱伤才是她的目的。
简直令人发指!
……
这日,最后以天子参照御史大夫之意,判二人各自禁足三月收场。
年少气盛,俱是天之骄子,梁子就这样结下了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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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魏官员的袍服被称为“四时服”,即皇官四彩,冠帽有别(1):这里是仿秦汉服饰:皇官五彩,冠帽有别。当时五色服制度,根据春、夏、秋、冬及季夏五个季节,采用不同的颜色。然后文中我把季夏剔除了。
第11章
江瞻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。
日光晃眼,她眯着眼睛适应光亮,忽就一个挺身爬了起来。
“几时了?”
“桑桑——”
她环视亮堂堂的屋子,神思慢慢回转聚拢,抬手抚面摸鬓,匆忙下榻寻找铜镜,看自己面貌。
“女郎醒了!”桑桑就在偏阁,闻声一边嘱咐侍从去备早膳,一边回来内寝。
江瞻云坐在妆台前,看镜中薛九娘的模样,人已经平静下来。
她想起来了,昨夜回来她累得半点力气全无,占枕即睡。但两个时辰前,寅时三刻那会她醒过一次,桑桑比她醒得更早些,已经悄悄备好新的皮具,正预备唤醒她帮她修补面容。
当年她在香悦坊遇见薛壑时,披的就是落英的皮。被薛壑带走后,薛壑请名医给她易容修补伤口,从薛氏族谱寻了个落末旁支,李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