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平侯府免受连诛,虽说陈远清引咎解任,北境军士裁撤过半,可北境军务尽数交于陈麟君,依旧是铁板一块。
太子罕见动肝火,乾清殿随侍的宫人内监皆惊惧不已,纷纷跪趴在地。
静了静神儿,太子平和下来摆手撵人,“都出去。”
殿内便只剩二人。
谢文珺还在肩冷砭骨的地面上跪着。
虽说年关已过,可早春寒料峭,饶是置着三五铜炭盆,地上的寒气也能渗透衣料透进肌肤。
太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极了,唇齿开阖,终究狠下心没叫她平身。
“江宁,你可知道一个国邦,贪官只是蠹虫,权臣才是猛虎!”
谢文珺双膝仍触在地面,却挺直了身子,驳道:“若论权,张相远比宣平侯更甚,皇兄要除权臣,何故又要保全张相?只因张家拥戴皇兄吗?”
“江宁,你愈发放肆了!”
“臣妹以为,宣平侯一生戎马,为大凜南征北战,赤壁鏖兵,不该遭此诬言构陷。”
“身居高位,仁慈之心不可滥用!”
“若当权者是非忠奸不辨,怕是会使天下仕子寒心,又何谈政清人和?时和岁稔,本固邦宁,都不该以诬良为盗、深文巧诋为根基……”
“江宁!”
“皇兄教授臣妹的一切,臣妹宿寐不敢忘,可皇兄此行此举,非大丈夫所为!”
“来人!”
太子连日昼夜繁冗,又未进茶米,叫谢文珺言语一顶撞,登时头昏眼黑,扶着木椅椅背站稳。
“带公主回去,闭门思过。”
“臣妹不服。”
谢文珺垂着目,看不见太子弯腰躬背,不失仪态、不显狼狈地喊出一句“不服”。奈何一身倔骨没有二两重,她挣不脱东宫卫的钩爪,只能任由自己被带出去。
东宫卫尉荣隽搀扶太子坐下,斟了茶。太子抿下一口,仰面抚胸顺气。
荣隽躬身候着,道:“殿下,传太医来瞧瞧罢。”
太子摆手示意不用。
他一而再想着谢文珺的话,想着想着,竟径自笑了起来。
“那些话,是孤的老师教给孤的,孤又讲授给江宁,如今,却轮到她用那些话来与我说教了。”太子眼波暗动,无限畅怀。
“她若身处那个位置,总有一天,也会行我今日所为之事。赤忱之心,惟年少可论。”
***
正月十六,陈麟君大婚。
迎亲队伍浩浩荡荡,红绸铺满了一条街,一眼望竟看不到尾。
严姩是从城南的施粥棚中被严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