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洗净了手, 浸透帕子擦了把脸。
自打她来, 一句话也没有说。原本腹中藏了千言万语, 想着见一面的机会来之不易, 定要诉尽衷肠。可当真见到了, 有些话却说不出来了。她甚至刻意避开谢文珺的关切的目光, 不去与她对视。
她怕眼底的痛色藏不住。
铜门关死了那么多将士, 卜娉儿重伤昏迷不醒,西岭叛军与北雍勾结, 细作甚至可能是皇上的枕边人……这么多事情压下来,她只想找一个心安之处待一会儿。
净完面, 陈良玉站在睡莲前恍惚了片刻,她刻意不去想接下来要做什么。只想拥有片刻的安宁。接着, 一双玉臂穿过她身侧,从背后默不作声地抱住了她。
她说:“身上脏。”
谢文珺没有放开手。
脸颊贴在她背后时,能清晰地听到她胸膛下的心跳声,后背也随呼吸起伏。谢文珺鼻尖萦着一股淡淡的气味儿,是从陈良玉的衣料里散发出来的, 不似檀香那么浓厚,也不似睡莲的清香,更像是入秋后金灿的银杏叶铺了一地, 被秋风卷起来的味道。
清冽而萧索。
陈良玉僵硬片刻,忽然转身将她圈胸膛之间,闭着眼,脸埋在谢文珺的颈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