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姩拢了拢墨狐皮大氅的毛领。
身后随行的骑卒将幞头的巾角拉起来遮住口鼻,护住面颊。
陈良玉在朔方商道设了重卡, 盘查森严。
严姩前头刚过去一支商队, 马匹、骆驼的驼了许多货物,车队两旁还跟着不少拿刀提棍的打手, 俨然一支小型戎伍队伍。
设卡处皆是北境的军士在此镇守, 认得骑卒举的鹰云纹军旗。关吏看过马背上领头女子递过来的令牌, 拱手拜见:“武安侯夫人。”
关吏还回令牌, “放行。”
严姩道:“前面过去的是什么人?”这队商贾她在逐东也曾见过。
关吏道:“回夫人, 是沈嫣, 嫣九姑娘的商队。夫人不识?”
依稀听闻, 沈嫣当年经商有张家做靠山,右相张殿成倒台后, 此女又攀上宣平侯府。怎么武安侯夫人看起来浑然不认得她。
“是她。”
军马铁蹄一踏,商道上的行人、商队纷纷让至路旁, 留出中间的要道。沈嫣刚停稳马车,一匹高大的军马便刹在她面前。
一双杏仁眼, 略显精明。
沈嫣向严姩福礼,道:“武安侯夫人。”
“嫣九姑娘,久闻大名。”
“民女不敢,夫人有何吩咐?还是大将军她……”
严姩隔着挡脸的云肩爽朗一笑,“无事, 常听良玉提起你,凑巧遇到,认认脸。”
“能结识夫人, 是民女之幸。”
“今儿着急赶路,改日来府上,你我再长谈。”
从逐东启程时,严百丈还在苦口劝说她整辔启行,为了脚程快些,她弃了车驾执意骑马。过了边关,北境多是袒露的荒野,冻云垂野,连个能避风的地方都没有。
趁日头还好,得加紧兼程,若日落了还没赶到肃州,晚间是真的能冻死人。
沈嫣忽而唤住她,“夫人且慢。”她攀回马车里提了两只小布袋,托着递给严姩。
严姩掂了掂,是两袋什么作物的种子。
沈嫣道:“东胤有棉,能制冬衣冬靴,却不与大凜贸棉。棉树耐旱,北境或也能耕种,民女找门路采买了这些棉种,本欲到婺州卸完这批货去定北城拜谒大将军,今日巧遇夫人,可否麻烦夫人捎带回去?”
“嫣九姑娘有心,北境若能种出棉,可谓造福苍生。”
冷气冻得人发僵。
骑马驱一程,便得停脚缓缓。
行至午后,严姩见不远处有垒起来的半垣石墙。
这是婺州与肃州最大的千骥原牧场,横跨两州。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