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催吐的药汁气味极其刺鼻难闻。
楼晟被强行灌下后,剧烈地呕吐了两次,最后脱力地倒在苗青臻怀里,彻底晕了过去,额发已被冷汗完全浸湿。
苗青臻拿起一旁的干净帕子,擦去楼晟额头脖颈间的黏腻汗水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惊悸,对阎三及其他下人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疲惫:“都下去休息吧。”
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,苗青臻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软地躺倒在昏迷的楼晟身边。
烛火摇曳下,楼晟的脸色苍白如纸,先前渗出的细密汗珠让他的皮肤显得更加脆弱。纤长的睫毛低垂着,不安地微微颤动,连平日里富有生气的肌肤也失去了光泽。
他双唇紧抿,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药渍,苗青臻回想起刚才那一幕,心脏仍是一阵紧缩后怕,那种混合着恐惧与不安的寒意,在瞬间从心底窜遍全身,让他当时几乎大脑空白,无法思考。
他看着身旁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人,闭上了眼睛,可楼晟那双充满疯狂与决绝的眼睛,却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,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他究竟,该拿这个人怎么办。
楼晟醒来时,房间里一片安宁静谧,空气中弥漫着安神药草焚烧后残留的淡香,闻着令人心神舒缓放松。
这是他跟苗青臻的房间,陈设简单,入目便是一张尤其宽大的床和一张桌案,墙壁上挂着一幅笔触素雅的墨画,还是出自他本人的手笔。
窗外有微风送入,带来了或浓或淡的桂花清香,丝丝缕缕,沁人心脾。
楼晟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闭上眼,抱着被子翻了个身,随即喉咙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。
那是昨晚苗青臻情急之下,用手指硬抠他喉咙催吐时留下的。
记忆渐渐回笼,他依稀记得昨晚意识模糊间,苗青臻紧紧抱着他,声音带着哽咽,几乎是他说什么,对方都带着哭腔“嗯嗯”地应下了。
他在温暖的被褥里缓了一会儿神,下意识伸手摸向身边的位置,空的。
楼晟猛地睁开双眼,一个念头惊雷般划过脑海:昨晚发生的一切,该不会……只是他的一场梦吧?
可嗓子疼是真的,跟有一把刀子在喉咙里刮来刮去似的,手脚虚软,这都是中毒的症状。
他呆了一会,坐起身来环顾四周,觉得自己可能真后半段做了个梦,还是纯粹他臆想出来的。
苗青臻兴许根本就没答应过他,那些话,大概只是自己濒临昏迷时产生的错觉。
楼晟心下一沉,赤着脚,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便下了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