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动了……”他抬眼含笑,惊喜地说,“方才我感觉到,他在里面动了一下,阿琰,他动了。”
祝琰闭上眼睛,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进枕衾。
许久许久不曾做过这样的梦。她说不清今晚的自己是怎么了。
是因为宋洹之不在,心里觉着孤寂了吗?
还是因为近来,接触过太过关于小孩子的事,徐澍,皇孙,那枚银锁……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自己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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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里黑漆漆的,天上无月,不见半点星火。
农舍伫立在风雪中,上头铺盖的茅草摇摇欲坠。
马蹄声惊了农人的梦。
下一瞬,院门轰然被破开。
几道黑色的影子团团围住屋舍。
妇人惊惶起来,孩子吓得哭闹。汉子来不及穿外裳,一把长剑落在了喉上。
一个男人面容冷肃如雪,负手望着两个哭闹不休的小儿。
玉书提起其中一个,冷声问道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妇人哆哆嗦嗦回道:“二宝……大爷求您别伤孩子,家里的东西您随意搬,只求求您千万别伤孩子。”
一枚银锁被扔在炕上,汉子瞥了眼,眸光熄灭。
“大人,妇孺确不知情,小人、小人随您去,您想知道什么,小人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……”
第52章 对峙
雪还在下。
乱舞的白色碎屑被风卷裹着,扑进破败的窗。
扑到窗前站着的人身上、脸上。
细碎的雪花落在脸颊融为水雾,睫毛和鬓角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。
修长手指张开,瞧雪花落入掌心,又消逝不见。只余空空一手冰凉。
婴孩的哭声隐约传过来,隔着几道残破不堪的院墙。
宋洹之没有说话,玉书等人也不曾呼喝,汉子委顿在地上,带着哭腔诉说当时的不得已。
“……那日原该我与我爹同去,谁想我娘突然发了旧病,我跟媳妇儿赶驴车带她去隔村瞧大仙儿,我爹素来偏疼我那男娃儿,就带着一块儿进城送东西。原以为留在车里头一阵不要紧,谁想卸货出来就不见了娃儿。”
“一个男人蹲在车前,说瞧见孩子自己爬下去玩了,还给我爹指路,我爹跟着进了巷子,才知道是给那男人的同伙拐了。娃儿在人家手上,我爹哪敢说个不字?回来装货的时候,怕家里妇人心急坏事,只说在进城的路上遇着孩子的娘舅,正巧他送货忙顾不上,叫孩子娘舅抱去玩儿一天。还是我瞧着他神色不对劲,一再追问才偷偷告诉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