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那男人跟他指了那辆车,叫务必撞个准,若是里头的人混事没有,就把我那娃儿放在车轮底下碾死。”
“我爹进城送货二三十年,赶车是把好手,没人比他更有经验。我本是要代他去的,我爹不肯,说家里还得靠我挣银子吃饭,万一因为这事儿蹲大狱,家就散了。那会儿我还不知道,我爹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……”
“出事后我心里难受的不行,我们一家老实本分一辈子,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。我爹这么丧了命,孩子还在人家手里头,我们在明人家在暗,我自知斗不过,也不能叫爹白死了,不能叫小娃儿就这么没了……所以当天大狱里头,咬死了没招……”
“大老爷,我们一家往上数八代都是老老实实的农人,做纸钱冥烛生意我知道易招歹厄,可地里头收成不行,一家老小得吃饭。遇上这事我就当娃儿跟咱们命里该有这么一大坎儿,我谁也不敢怪。出了大牢只剩这半条命,肩不能扛手不能抬,再怎么苦楚咱都认了……听说那天撞的车里几个小娘子都没大事儿,我这心里头也舒坦一点儿……”
他倒豆子般说着那件事前后的情形,宋洹之一直没有出言打断,听他说到车里的人没大事,玉书才赶忙喝了两声,“叫你交代犯事细节,没瓜葛的废话少说!”
“那天叫你爹撞车的男人长什么样?后来是他送了你那男娃回来?”
汉子摇摇头:“我没见着,直到现在也没见过。送孩子回来的人我们也没瞧见,晚上我舅兄听见哭声,娃儿就被人放在他家窗户下面,这才给送回来。只当时我爹吩咐过我,若是对方不送娃儿回来,叫我去找个手上有香疤的人,大约七尺来高,人很壮实,说话的嗓音有点儿哑——”
“小人知道的具已全交代了,”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,“小人不敢求大老爷饶过,将小人这条命抵了,让大老爷出气行不行?只求大老爷放了我媳妇儿跟两个娃儿,求求您、求求您了……”
他边哭边求,撞的额上鲜血淋漓。
玉书下意识抬眼去瞧宋洹之。
二爷此刻未免太冷静了。
一言不发,任农汉絮叨那么一大堆废话,他都没有急于打断追问。
“二爷,您瞧这……”
宋洹之抬了抬手,似乎有些疲惫。
玉书道:“二爷,平素府里府外,熟悉的这些个人里,没见谁手上有什么香疤,至于各院女主子的陪房和田庄铺头里的那些伙计……倒是没留神,兴许能有,也兴许人早跑了……”
宋洹之捏捏眉心,沉声道:“不论用什么法子,活要见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