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这个爱人,她跪下来求我,让我救你们长兄。”
萧宁一言不发,那双空洞的眼里又弥漫上许多情绪,但是太杂了,她都分辨不出那是些什么。
床上的人不知是不是也听见了沈凤仙的话,又在睡里忆起了那年旧光景,眼角便渗出水泽,滚进了花白的鬓发间。
沈凤仙道:“我当时答应了救你长兄一命。这么些年头,算下来也给他施针六七十回了。他这根元固住了,本也看着是个能和爱人白
首偕老儿孙满堂的底子了,结果你兄妹二人,非得把他往死里整。他中你二人的计,假死伤他身,至亲伤他神,五脏都如下了遍油锅,就凭那一念撑着。江州城破,牵他这一念的人死了,他的心脉也就断了。”
“心脉……心脉断了,会、会怎么样?”萧宁问着话,泪水就一个劲儿地掉。
沈凤仙皱了皱眉,感觉像在看傻子。
萧恪压着嗓子喝道:“会死!家主前半生就为你二人有个坦途,为了萧氏有个坦途,熬干了自己心血!他在中原刚刚养好,你们就索他的命!萧宁,你和萧仿还是人吗!”
萧宁被吼得如梦初醒,又把目光挪回去,安静地看着温季礼。
萧恪站起来,走近道:“你问为什么不出兵,因为出不了!你和你二哥的错误决定,让萧氏折损了三万人!要是家主现在的情况再传出去,萧氏立刻就会乱!不止五原,河西四郡都会陷入争夺之中,你明白了吗?!”
“那二哥……”萧宁抬眼盯着站在她面前的萧恪,喃喃问:“二哥要怎么办?长兄……长兄要是醒着,他会不管二哥吗?”
萧恪的眼睛还是血红血红的,对上萧宁那双眸子,却又感到无尽的悲哀。他少时被温季礼拣回萧氏,是目睹过这三兄妹曾是哪般的情谊厚重。这些天他偶尔做梦,都梦到那五原州牧府的书屋。已经斑驳的过往里,家主总喜欢在书屋里一呆就是一整日,尚且年少的萧仿和萧宁怕他枯闷,就躲在窗子下头,窃笑着往屋里扔东西。
幼时扔新采的花,长大些扔自个儿做的风干牛羊肉,再大些就扔去别的部族抢回来的战利品。就等着屋子里的人夸他俩一句。
倘使那人不应,他们俩就要进去闹哄半晌,没一会儿,笑声就荡在整个书屋的里里外外。
那些年月,萧恪总是守在书屋外,听着三兄妹笑,自己也跟着笑。
一眨眼,光阴不可回,世事捉弄人。
他阖了阖眸,道:“我不是家主,我不知家主会做什么样的决定。萧仿暗害家主,使萧氏陷入乱局,这是事实,他只能自己承担代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