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彻明坐在桌边的凳上,微微垂着头,额前的发?挡着眉眼?,瞧不清神?色。
银蕊顿时噤声。
“急事……”云彻明低声重复,什?么急事,急到?连当面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?是顾彦鐤又找他?了?还是有别的人、别的事,比跟他?的约定更重要?
银蕊瞧着他?这模样,大气都不敢出,悄悄提着食盒退了出去。
——吱呀。
门关上了。
云彻明抬手,面无表情扫落桌上的茶盏,可胸腔里的堵意半点没散,他?又伸手从箭囊里抽出根羽箭,狠狠一折。
一根,又一根,断了的羽箭落了满地。
门外的银蕊听得心?头发?紧,身子猛地一哆嗦,脊背凉飕飕的,她跟着家主这么久,从没见过他?这样。
隐隐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。
断箭的锐棱刺破掌心?,尖锐的痛感顺着神?经窜上来,紧接着,那些压在心?底的阴暗念头便?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满地断羽上,将白染红,红得扎眼?,连带着云彻明的眼?底都漫开?一层猩红。
怎么才能让白景像自己一样爱呢?
怎么才能让顾彦鐤从他们?之间消失呢?
好像也不难,只消……
不,不行。
云彻明猛地甩了甩头,像是要把那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。
先生自?小教他? “君子当克己复礼”,困人自?由是不义,伤人性命更是罔顾礼法,他?怎么会生出这样卑劣的心?思?
可心?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喊:他?明明答应你的,为什?么连面都不见就爽约?到?底是什?么事,值得他?这样待你?
“不窥探,不妄念。”他?对着空荡的屋子喃喃自?语,“他?对男子没兴趣,他?们?之间不会有什?么的……”可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,不由自?主飘向巷口,飘向曹斜街的方向。
云彻明站起身,随手拿过一本书,不断诵读,试图用圣人之言压下心?中的妄念。
平常振聋发?聩的字句此时像隔了层雾,怎么也落不到?心?里去,反倒让焦躁越发?翻腾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彻明“啪”地合上书本,他?想去看看,看看白景到?底在忙什?么,看看是什?么急事让他?连一句解释都吝啬。
哪怕是窥探,他?也想知道真相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?再也压不住。
云彻明没惊动任何人,连掌心?的血都没顾上擦,脚步快得发?飘,几乎是逃着冲出知止居,朝曹斜